第954章 武道巅峰李天然

万古真相轰然落地,震碎了李曜坚守一生的所有认知。

他单膝跪立残碎瓦砾之间,胸膛翻涌的剧痛远不及心神崩塌的惊涛骇浪。

六十年的皇族信仰,数百年镇国神话,毕生苦修的武道根基,一朝尽数沦为虚妄。

李氏世代尊崇的太祖创功伟业,不过是眼前人千年岁月里随手馈赠的一场机缘。

他引以为傲的天人境巅峰修为,碾压当世的绝世战力,在功法本源创造者面前,形同稚童舞刀、蝼蚁逞强。

极致的颠覆与荒诞席卷四肢百骸。

李曜猛地抬头,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赤红,死死盯着白衣绝尘的李天然,脱口而出的驳斥带着气血震荡的沙哑,却藏着最后的理智与倔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纵使你是上古九龙真君,纵使你创下九龙真经,也绝无可能存活三千余载!”

他深耕武道半生,勘破世间武学极致,通晓天地境界桎梏。

寻常武者,寿不过百。

先天强者,可活百五。

即便是登临世俗顶点、超脱凡俗桎梏的天人境圆满,汲天地灵气养身,夺日月造化延年,寿元也仅有四五百年,哪怕依靠灵药滋补,最多再延寿百余年就到了极限。

这是天地定数

三千年的悠悠岁月,历经数十王朝更迭、沧海桑田轮转,早已超脱了生灵存活的极限,根本违背世间一切法理。

李曜胸腔剧烈起伏,压下翻涌的鲜血,目光锐利如锋,死死锁定对方:“战朝距今两千七百余年,你若真是当年的九龙真君,

如今已是三千岁高龄,天人极致尚且五六百年大限,你凭什么跨越寿元天堑,苟存世间?这根本不可能!”

这是他最后的质疑,也是唯一的生路破绽。

只要此事存伪,对方所有的惊天身份、碾压实力,便都有迹可循、并非无解。

面对他垂死的诘问,李天然立在夜风之中,白衣翩跹、神色淡然,眼底是阅尽万古的漠然。

他轻轻一笑,声线空灵悠远,漫不经心地道出另一桩尘封千古的武道秘辛。

“你可知,天下四大绝世奇功,究竟是哪四部?”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心神激荡的李曜骤然一滞。

他压下心神震颤,沉声作答:“三岁孩童都知晓的东西,

我大盛《九龙真经》,大乾《葵花神功》,藏龙寺《大悲赋》。”

话音一顿,他眸光骤缩,眉头死死蹙起,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唯独最后一部……”

李天然淡淡开口接过话语:“最后一部,便是两千五百年前,玄空子所创的《不死玄功》。”

“不错!”

李曜瞳孔猛缩,眼中惊疑更甚:“孤知晓此功传说,也曾亲手斩杀过身拥《不死玄功》的修行者,可所谓不死,纯属虚妄,

他们身死道消、残魂散尽,从未见过半点重生复活、长生不灭的异象!”

世人皆传不死玄功可超脱生死、永驻世间,可历代修行者尽数陨落,从无一人得证长生。

李天然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困惑与不甘,语气平淡地道破千古骗局,揭露这门绝世奇功最残酷、最诡异的本源真相。

“那是因为你们从始至终,都误解了《不死玄功》的真正玄妙。”

“众生愚钝,皆以为修炼此功,便可逆天改命、超脱轮回,

却不知,这门功法的真谛,从不是修炼者不死,而是功法本源持有者不死。”

“普天之下,但凡修行《不死玄功》之人,皆非受益者,而是我存续寿元的养料。”

“他们苦修一生的修为,淬炼半生的神魂,积攒一世的生机,尽数依附功法本源,

待他们身死陨落的刹那,残魂、修为、天地造化,皆会尽数归拢于我,化作我的寿元底蕴,助我超脱天限、永续长生。”

“对了,为你所杀的天理司也修有不死玄功,你杀了他倒是又给我添了一甲子寿元。”

一语落地,彻骨寒凉席卷整片夜空。

原来千古长生传说,从来都是一场惊天骗局。

无数天骄苦修赴死,耗尽一生光阴,不过是为眼前人堆砌长生之路,沦为跨越千载的饲草。

李曜浑身冰冷,气血凝滞,随即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彻骨的嗤笑,眼底满是凛然不屑:“原来如此,夺人神魂、窃人生机来饲己长生,这般阴毒伎俩,也配称无上大道?终究是旁门左道、邪诡秘术!”

面对他的斥责,李天然无半分动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字字道出万古本心。

“长生不死,是世间一切生灵的终极渴望,是凌驾善恶、超脱正邪的至高大道,胜者为道,败者为贼,何来旁门正途之分?”

他缓步向前,威压层层叠加,继续撕碎李曜所有认知,抛出更为炸裂的真相。

“你疑惑我为何通晓古今,手握万般绝学?”

“那便告诉你,玄空子,从来不是什么上古先贤,玄空子,亦是我。”

“当年我以九龙真君之名登顶武道、名震天下,引来万族觊觎、群雄围剿,江湖杀伐不止、乱世战火不休,

为止纷争而隐大道踪,我假死脱身褪去旧名,

突破天人圆满桎梏,踏入全新境界后,于万葬深渊悟道三十载,创出《不死玄功》后便再换身份,行走世间。”

一句一句,层层叠加的真相疯狂涌入脑海,彻底冲刷李曜的认知体系。

他本就重伤在身、心神受创,此刻脸色一寸寸惨白下去,血色尽褪、面如纸灰,浑身经脉紧绷到极致,一股无力的窒息感死死裹挟全身。

可颠覆依旧未止。

李天然的声音继续在夜色中响起,轻描淡写,却震碎万古武学根基:“你以为仅此而已?创出《葵花神功》、冠绝大乾数百年的葵花老祖,一样是我。”

“数百年前创出《大悲赋》,立佛门顶级绝学,渡佛魔万千的大悲老人,亦是我。”

“世人仰望、万世尊崇、四大镇世奇功,尽数出自我一人之手。”

天下武学之巅,四大绝世功法,跨越千载时空,更迭无数身份,终究同源一脉,皆为他一人所创。

这一刻,李曜彻底失语。

千年岁月、万般身份、盖世绝学、长生大道。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武者,而是行走人间,俯瞰万古的在世神明。

夜风猎猎,碎瓦无声。

李曜始终维持着单膝跪地的狼狈姿态,脊背却依旧挺直,未曾弯折半分。

他右手缓缓抬起,死死攥住膝下一捧冰冷黄土,粗糙的泥沙嵌入掌心,刺破皮肉、渗入血痕,刺骨的痛感让他在极致的绝望中,守住最后一丝清醒与不屈。

他抬眸,死死望着那尊近乎神明的白衣身影,声音沙哑却坚定:“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知晓越多,绝望越甚。

这般万古秘辛、至高真相,足以碾压世间一切强者,对方大可悄无声息镇杀自己,何须多费口舌、尽数告知?

李天然立于前方,眼底掠过一丝千载难掩的孤寂,淡漠出声。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

“三千载浮沉,看尽王朝崩塌,世人痴愚,

我登临武道尽头、手握世间至强、坐拥万古长生,却也只剩无边无际、无人共鸣的孤寂。”

“世间无人懂我的道,无人配与我论武,无人可与我并肩千载,漫长岁月,只剩独行。”

“而你,李曜。”

他眸光微凝,第一次对眼前凡人生出几分真切的认可。

“你是我人生中,难得一见的绝世武道天才,

困狱三十五年,不破不立、绝境登顶,以凡人之躯勘透龙道极致,触摸世俗武道巅峰,心性、天赋、毅力,冠绝古今。”

“你即将身死道消、落幕于此,我便将这一生万古成就、千年道途,说与你听,

也算给这漫长孤寂岁月,寻一个倾听之人。”

听完缘由,李曜骤然仰头,唇角猛然扬起一抹桀骜、疯狂、不屈的血色笑意。

绝境无憾,身死无惧,宁逆天命,不跪神明。

纵使对方执掌万古大道,纵使自己重伤破败、力竭势穷、身陷死局,他李氏傲骨、武道气节、半生执念,绝不允许俯首认命。

“那又如何?!”

李曜放声长啸,声震四野,冲破夜色压抑。

“你似神明又如何?!”

“我李曜,生来傲骨、宁折不弯!天命欲收我,神明欲杀我,我便逆命撼天!”

“就算你是亘古真神,今日我也要倾尽残躯、燃尽真元,拖你一起入地狱!

神若挡我,我便弑神!天若压我,我便逆天!啊——”

话音炸裂,战意滔天。

濒临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

轰——

沉寂的丹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真元。

哪怕周身经脉寸寸开裂、暗伤全面爆发、气血濒临枯竭,李曜依旧强行燃烧自身全部龙元、透支毕生修为、点燃残存神魂。

天人境巅峰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极致迸发。

漫天金色龙气冲破躯体、席卷四野,不再内敛温润,而是狂暴惨烈、泣血悲壮。

龙啸震彻山水,气浪掀飞残瓦,周遭屋舍残骸尽数被劲风卷碎,整片水泽乡夜空,被璀璨又惨烈的金色龙芒彻底染红。

这是九龙真经流传千载,从未有人施展过的决绝死战。

是凡人武道,逆撼万古神明的最后咆哮。

【天龙泣】!

九龙真经传世最强终极杀招!

不同于此前任何一招攻防,这一招,弃守全攻、燃命换力、以神魂为刃、以寿元为锋。

九道狰狞龙影盘旋交织合为一体。

龙目赤红、龙啸悲泣,裹挟着李曜逆命傲骨,携卷崩天裂地的滔天威势,碾压长空,狠狠轰向纹丝不动的李天然。

风卷楼残,山河动容!

凡人极致之力,在此刻绽放出媲美神明的璀璨光芒。

面对这足以颠覆世俗、震杀一切天人强者的绝世一击,李天然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天人境巅峰的拼死全力,在他这位武道本源、长生真神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脆弱如烛火。

他甚至无需抬掌、无需移步、无需催发大势。

仅仅指尖轻轻一转,凝气成丝、化气为针。

嗡——

万千细碎银白丝线自他周身虚空凭空滋生、漫天蔓延,丝丝缕缕、密密麻麻,遮蔽天地、笼罩八荒!

正是他所创《葵花神功》中的【葵影遮天】。

此招诡绝天下、攻防一体、无孔不入、万法可破。

漫天银丝看似轻柔缥缈,实则锋锐胜神兵、坚硬胜精钢,蕴含着跨越千载的武道本源之力,层次维度,彻底碾压李曜的龙道武学。

刹那之间,金色泣天龙气与漫天银白丝影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对冲的僵持,没有势均力敌的博弈,只有纯粹的境界降维碾压!

狂暴滔天的天龙泣龙气,被万千银丝瞬间层层包裹、死死禁锢、快速消融。

李曜倾尽神魂修为的至强杀招,在本源绝学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瓦解、寸寸溃散。

下一秒——

漫天银丝穿透残存龙气,势如破竹、无坚不摧,尽数穿透李曜的躯体!

噗嗤——

无数道血洞瞬间布满全身,猩红血花漫天炸开,惨烈血雾笼罩长空。

极致的痛楚、神魂的崩碎、修为的溃散,瞬间席卷全身。

一声凄厉却绝不求饶、饱含悲壮不屈的哀嚎,响彻沉沉夜色。

透支殆尽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凌空之势,李曜的身影瞬间从半空坠落,重重砸落地面。

十步之外,血水漫地。

他再度单膝跪地,浑身衣衫尽数破碎。

血肉模糊间无数血珠顺着残破身躯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黄土瓦砾之上,积少成多,渐渐在膝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血色水洼。

脊背依旧挺拔,头颅未曾低垂。

哪怕身死力竭、招式尽破、被神明般的对手彻底碾压,他眼底的不甘、桀骜、不屈,分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