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九龙真经的真相
一招碾压，龙气反噬。
十余丈凌空暴退，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层层炸开。
李曜单手死死按住胸口，指下经脉紊乱震颤，方才那一幕，已然彻底颠覆了他半生铸就的武道认知。
天人境巅峰，已是世俗武道穷尽一切的尽头，是大盛江山数千年来无人逾越的天顶。
树梢夜风狂卷，吹乱他鬓边发丝，也吹碎了他眼底所有从容自信。
李天然静立虚空，白衣垂落不染半分杀伐尘埃，看着身躯震颤、满脸震骇的李曜，神色平静无波，语声清淡如万古流水，却字字诛心。
“很意外？”
“意外你倾尽半生苦修的九龙真气却伤我不得，甚至反而被我随手引动、借势反噬，反过来重创你自身？”
简单两句诘问，看似轻描淡写，却如重锤擂心，狠狠砸在李曜紧绷的心神之上。
李曜猛地抬手，指腹狠狠拭去嘴角溢出的猩红血痕，指尖沾血，眼底残余的骄傲与皇室傲骨死死支撑，不肯崩裂分毫。
他气息沉紊，却依旧声线冷厉，带着储君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执拗，强行驳斥这份颠覆认知的碾压。
“不过是一时失察，让你钻了招式破绽，借势反噬罢了！”
“我大盛李氏皇族镇国神功九龙真经，传承数百年，镇皇室万世基业，
至刚至阳、龙威无上，横扫天下万法武道，
岂容你一介世外之人肆意污蔑、轻辱分毫！”
他不信，绝不相信，自己李氏立朝根基、太祖传世、代代帝王苦修的镇国至高武学，会如此不堪一击。
看着他死撑傲骨，不肯信实的模样，李天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你如何笃定，九龙真经会是你李家太祖所创？”
一句轻问，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隐隐带着颠覆真实的磅礴重量。
李曜双目骤然赤红，腰背猛然挺直，残存的龙气轰然震荡，声如惊雷，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皇族正统！
“自然！”
“九龙真经，乃我大盛太祖开国定鼎、逆天创法所留，
是我李氏独一无二的镇国绝学天下皆知，你区区外人，何德何能敢妄议祖法、颠倒黑白！”
怒喝落地，战意再起。
被碾压的屈辱、被质疑的愤怒、被颠覆的认知交织缠绕，逼得他再度催动周身残余真元。
嗡——
金色龙气二度爆发，盘旋周身、卷动长风，脚下屋瓦层层炸裂，碎石随劲风漫天飞舞。
李曜沉腰扎势，双臂旋扫长空，周身龙气骤然凝聚成狂暴龙卷，风势如龙卷山海，刚猛霸道、摧枯拉朽！
【狂龙扫】！
九龙真经中刚猛最盛、横扫一切的杀伐招式，再度全力轰出！
金色龙旋横贯长空，带着天人境巅峰的恐怖威势，撕裂夜幕、碾压气流，直直朝着李天然狂扑而去！
这一击，囊括了他此刻八成修为，龙威浩荡、气吞山河，足以劈山断水、碾杀一切先天、天人武者。
面对这摧城般的狂暴攻势，李天然依旧立在原地，身姿不动不摇、衣袂不扬不乱。
漫天席卷而来的恐怖龙气，在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地时，骤然诡异凝滞，仿若撞上无形天堑。
下一瞬，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轰然上演。
汹涌狂暴、浩然霸道的九龙龙气，没有迸发半分冲击，没有造成半分伤害。
竟在李天然身前飞速旋转、收拢、凝练，化作一圈细密精纯的金色气涡，稳稳落入他白皙修长的掌心之中。
吞纳、凝练、掌控，一气呵成。
仿佛这威震天下的镇国龙功，本就是他手中之物，随心所用，随意拿捏。
李曜瞳孔剧烈地震缩成针尖大小，心脏骤然骤停一瞬，脑海一片空白，极致的震惊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连紊乱的气血都为之停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九龙龙气乃李氏血脉镇国之气，独属于皇族正统，外人无法修炼、无法引动、无法吸纳，这是刻在功法根源、流传数百年的铁律。
可眼前之人，不仅不受龙气反噬，甚至能直接掌控、收纳、炼化他的本命龙气。
就在李曜心神巨震、破绽百出的刹那，李天然轻抬手腕，随手一挥。
掌心凝练的金色气涡骤然炸裂，一道一模一样的轰然反卷而出。
龙旋再起，狂风再卷。
可这复刻而出的招式，龙气更精纯，威势更浩瀚，霸道更为极致。
比起李曜原本的一击，威力直接翻数倍不止。
同源功法，同招同式，却有着云泥之别。
反扑龙气破空疾驰，瞬息即至。
劲风压得李曜胸腔骤闷、呼吸凝滞。
来不及深思、来不及震惊、来不及调息蓄力，生死危机关头，李曜咬牙沉气归丹田，将体内所有残余真元、所有底蕴尽数豁出，不顾一切硬撼这波反噬攻势。
轰隆——
双龙对冲，气浪炸天。
恐怖的劲气冲击波横扫四野，整座古树剧烈震颤，屋瓦成片崩飞，地面蛛网裂痕疯狂蔓延。
李曜硬生生扛住这恐怖一击，躯体剧烈颤抖，周身经脉再度开裂，原本隐忍压制的体内暗伤瞬间彻底爆发、层层加剧。
噗！
又是一口滚烫热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衣襟。
磅礴巨力狠狠压垮他的双膝，终究无力支撑，身躯一沉，单膝重重跪倒在残破瓦砾之间。
尘土飞溅，龙气溃散。
他垂着手，肩头剧烈起伏，气血紊乱到极致，浑身经脉处处刺痛崩裂，抬头死死凝望那道白衣身影，眼底第一次布满彻底的茫然与惶恐，声音沙哑颤抖，满是极致的不解与崩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为何……也会九龙真经？！”
“这是我李家镇国功法……你到底是谁！！”
他穷尽半生坚守的认知，信奉的祖训，笃定的正统，正在一寸寸、彻底崩塌碎裂。
李天然垂眸俯瞰半跪在地的李曜，神色依旧淡然如水，无胜绩之骄、无碾压之傲，唯有历经万古岁月的平静沧桑。
他缓缓开口，语声轻缓，却字字击碎人心。
“你修九龙真经，守李氏皇权，奉太祖创法之说，一辈子困在皇族虚妄之中，竟不识护你李氏数百年的人？”
“那我便给你一次提示。”
“大盛立国三百载，朝堂更迭、皇权动荡、帝王遇刺、藩镇叛乱无数，
每一任李氏帝王临危致命、濒临绝嗣之际，是谁出手护命、稳你江山、保你皇族不灭？·
“你李家世代帝王，皆是由我亲手守护。”
一句话落，如惊雷炸响在李曜脑海。
李曜身躯狠狠一震，瞳孔骤缩，失声惊颤：“你就是大供奉？！”
李天然微微颔首，坦然默认，神色无波，随即吐出一句更为残酷、更为颠覆、更为碾碎他所有信仰的真相。
“是我，但这只是你知晓的身份。”
“接下来，我告诉你一件你李氏祖谱隐瞒数百年，你太祖至死都不敢面对的残酷事实。”
“你毕生苦修、奉为镇国根基、尊为太祖所创的九龙真经，并非你李氏太祖所创。”
一语落地，天崩地裂。
李曜浑身气血逆流，双目赤红，猛地抬头，满眼偏执与震怒，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厉声嘶吼。
“你胡说八道！”
“妖言惑众，欺世盗名！”
“宗籍可查、祖谱可证、世代相传，千年铁律岂容你凭空捏造！太祖创法、镇我大盛，万古不移！你休想颠覆我皇室根基！”
信仰被彻底挑衅，他已然近乎失控。
怒吼之间，李曜强行压榨体内所有濒临枯竭的真元，丹田龙气再度怒啸升腾。
他双掌狠狠拍向地面，劲气贯地、龙气冲天。
【飞龙破】！
九龙真经杀招再起。
金色龙形真气破土而出、直冲霄汉，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破境龙影，带着他最后的倔强与暴怒，撕裂空气，悍然直扑李天然门面。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是他对皇族祖训、对毕生信仰最后的死守。
看着他负隅顽抗、执迷不悟的模样，李天然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亦带着几分俯瞰凡俗的不屑。
“执念深重，愚不可及。”
轻叹声落，他抬手随意复刻招式。
一模一样的【飞龙破】凭空而生。
龙影腾空，气劲滔天，较之李曜的招式更为凝练、更为霸道、更为本源纯粹。
两股同源龙气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对冲。
李曜倾尽所有的必杀招式，在对方本源龙功面前，如同溪流汇入沧海，瞬间被尽数吸纳、消融、瓦解，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掀起。
下一秒，复刻龙势轰然反扑。
无尽汹涌的本源劲气瞬间碾压而至。
轰——
巨力灌体。
李曜整个人如遭山岳压顶，身躯骤然倒飞数丈，重重砸落瓦砾之中，浑身骨骼多处震颤欲裂，大口鲜血接连喷涌而出，染透身前整片青石。
李天然背负双手，白衣曳地，踏着满地碎瓦残尘，步伐轻缓，一步步缓缓逼近，最终停在李曜身前三步之距。
他俯身垂眸，看着狼狈单膝跪地昔日天骄，缓缓道出了九龙真经来历。
“你可知，你所修的九龙真经，究竟从何而来？”
“此功法，并非一朝一代之物，更非你李氏太祖独创。”
“战朝之初，距今差不多两千七百年，江湖上有一高人横空出世，
悟天地玄黄法理，纳四海龙道本源，创绝世无上功法，名震万古，号——九龙真君。”
“彼时的九龙真君，一百三十六岁，已然登临天人境巅峰，超脱当世一切武道桎梏，俯瞰世间万法。”
李曜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彻底凝滞，呆呆听着这段从未载入史册、无人知晓的上古秘闻。
李天然语声继续，平静道尽千年过往。
“当年真君盛名太盛，所创功法太过逆天，引天下宗门、王侯、枭雄疯狂争夺，江湖厮杀不休、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为避纷争，九龙真君故意造势假死，褪去一身盛名，遁出乱世棋局，隐于天地之间。”
“此后两千余年，他隐姓埋名、改换身份，冷眼见证王朝更迭、山河倾覆，看尽世间繁华落寞、权力浮沉。”
“直至数百年前，李氏起兵开国，太祖征战天下、欲定江山，求无上镇国之法、求万世皇族之护。”
“彼时，九龙真君以大供奉的身份现世，与你大盛太祖立下百年盟约，传下这九龙功法，助你李氏定鼎天下、坐稳山河。”
话音终末，所有铺垫尽数落地。
李天然眸光深邃，静静凝视眼前心神彻底崩碎的李曜，道出最终、最震撼、最无可辩驳的终极真相。
“你奉若传国至宝、皇室根基的九龙真经乃传自九龙真君。”
他语速极缓，字字震魂。
“而我，就是当年的九龙真君，也就是现在的李天然，九龙真经真正的创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