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苗战最后的疯狂

南疆浩劫落定,万邪教连根覆灭,黑水江畔的惊天厮杀彻底画上句号。

这场以苗战为主、万邪教为幕后黑手,席卷南疆全境、牵连两国苍生的大乱,终究在李曜、叶川救世平乱,秦王府雷霆清剿之下轰然崩塌。

天理司爆体殒命,君无羡碎骨而亡,君无道身首异处,姚月奴天灵被碎,盘踞南疆百年的邪祟势力烟消云散。

本以为以为南疆尘埃落定,山河重归安宁,饱受战乱与奴役之苦的两地万民,终于可以休养生息、安稳度日。

可谁也未曾料到,战火熄灭的只是部分纷争,真正的内乱与余波,才刚刚在南诏国内彻底爆发。

南疆之乱终结,却并未给南诏带来一丝安定与平和,反而让这片部族林立、藩王割据的南疆土地,彻底陷入权力崩塌、人心溃散的乱局。

昔日雄踞南疆、震慑各部、统御三十二部族的南诏王苗战,彻底沦为南诏百年以来最大的罪人。

苗战临阵弃军遁逃,孤身隐入深山,自此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偌大南诏群龙无首,王权悬空,全境权力彻底陷入绝对真空。

而随着万邪教覆灭、南疆战局复盘,一桩桩骇人听闻的真相,尽数暴露在南诏各部族眼前。

三十二部族尽数得知,他们誓死追随的苗战,早已暗中勾结万邪教,沦为邪祟傀儡。

他受天理司摄魂大法操控,背弃部族祖训、罔顾南疆苍生,为邪教马首是瞻。

而后强行压榨全境民力,逼迫无辜百姓垦荒种毒,大肆推广曼陀罗毒花种植,妄图助邪教炼制神仙露,以毒乱国、以毒控民。

若不是李曜横空出世,雷霆平乱,以及秦王府暗中破局、连根除邪。

否则不出数月整个南诏必将彻底沦为万邪教的毒圃炼狱。

全境子民尽数沦为神魂受控、任人宰割的毒奴,世代基业、山河血脉尽数毁于苗战一己之身。

真相曝光,举国哗然。

苗战之错,非寻常昏聩之过,而是通邪叛国、祸族灭根的滔天大罪,是葬送南疆万民百年基业、屠戮世代子民的必死重罪。

无人再念其往日拓土之功,无人再顾昔日藩王威仪,所有敬畏、拥戴、臣服,尽数随着这场浩劫彻底清零,只剩下无边的愤怒与唾弃。

三十二部族族长迅速齐聚南诏王城,召开部族最高议事大典,联名颁布部族声明,昭告南疆全境。

当众废除苗战南诏国王之尊、剥夺其一切王权身份、剔除其王室宗谱之名。

自此,苗战不再是南诏之主,不再是部族共主,只是祸国殃民、罪无可赦的叛国罪人。

为稳南疆动荡局势,安全境涣散人心,部族联盟一致决议,暂时取缔世袭王权制度,恢复南诏上古部族推举制。

推举制由三十二部族共同共治朝堂、暂管朝政,待时局彻底安稳、内乱肃清之后,再择优推举贤能,选出新任南诏之王,重定南疆山河秩序。

一纸通告,彻底斩断苗战的王者之路,也否定了他开国之功。

与此同时,对于此前越过黑水边界、成功逃回岭南故土的二十余万大盛百姓,南诏部族联盟已然无力追责、无力追捕。

连续战争、毒役损耗、兵力崩盘、精锐尽溃,南诏国内元气大伤、兵力虚空、民生凋敝,部族自顾不暇,朝堂动荡不安,根本没有余力再起战事、跨界追击。

万般无奈之下,南诏各部只能默认百姓归乡的事实,彻底放弃追捕追责,任由这场跨境人口浩劫彻底翻篇。

外患暂熄,内政重整,南疆看似缓步步入安稳秩序,可无人知晓,这片平静山河的阴影深处,藏着一头走投无路、恨意滔天的绝境恶兽。

苍山深林,荒无人烟的破败山洞之中,湿气刺骨、阴风萧瑟。

曾经威压南疆、睥睨山河、执掌万千生杀大权的南诏王苗战,此刻早已褪去王者华服、卸下金甲威仪,衣衫破烂面色枯槁,可谓是狼狈不堪。

他彻底沦为无国可归、无民可依、无位可居的丧家之犬。

自黑水江畔挣脱摄魂邪力、清醒遁逃之后,他便不敢回归王城,不敢现身部族。

只能隐匿深山,昼伏夜出,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

王权被废,名声尽毁,基业崩塌,万民背弃。

半生戎马,半生称王,最终落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举世皆敌的下场。

可最让他痛彻心扉、彻底绝望的,并非权力尽失、声名狼藉,而是天理司那道残存的阴邪遗毒。

摄魂大法虽随天理司爆体身亡、邪力溃散而彻底解除,禁锢神魂,操控心智的枷锁已然消散,他重归清醒、复归自我。

但那数十年萦绕神魂、侵蚀经脉、操控血肉的阴邪之力,早已深入骨髓、浸透脏腑、扎根心脉。

邪法破除之日,便是病根沉底之时。

月余邪力侵蚀,早已将他的躯体彻底掏空,肺腑重创、心脉碎裂、本源衰败,一身武道修为十不存三,身体根基彻底崩毁。

如今的苗战,看似尚且活着,实则早已油尽灯枯,寿元耗尽。

医者无解、武道难救、药力无医。

他心知肚明,自己寿命已然寥寥无几,时日屈指可数,不过是苟延残喘、静待枯骨,再也不复当年南疆霸主之姿。

巅峰不在,权力不在,家国不在,名声不在,甚至连余生岁月、健康体魄,都被彻底剥夺。

一无所有,一无所剩。

极致的绝境,彻底碾碎了苗战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与底线,让他彻底破罐子破摔,生出最扭曲、最疯狂、最阴毒的同归于尽之心。

他不恨万邪教,不恨天理司控他神魂、毁他基业、害他万民。

在他偏执疯狂的认知里,若非万邪教入局制衡,若非邪力加持,他未必会落得今日下场,但真正毁掉他一切、终结他霸业、打碎他人生的罪魁祸首,唯有一人——李曜。

都是李曜害得,他若不击溃天理司,自己又怎么会马上就死?

也是李曜救世安民,解救数十万奴隶,断他南疆根基。

是李曜横空出世,平定南疆大乱,让他从一代藩王沦为叛国罪臣、丧家之犬。

更是因为李曜的强势碾压,才让他战败遁逃,变成举国背弃的丧家之犬。

所有的落魄、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代价,他尽数归咎于李曜一身。

凭什么?

凭什么他半生基业毁于一旦,而李曜功成名就、救世扬名、安然脱身、前路坦荡?

凭什么他沦为世间弃子、绝境游魂,李曜却能赢得万民感念、全身而退、静待再起?

不公!不甘!

各种负面情绪直接冲上脑门,仿佛叠上了无数的红色BUFF。

我苗战半生称王雄霸南疆,落得身死名裂、寿元断绝、孤苦惨死的结局,你李曜凭什么可以安稳存续?

既然我已一无所有,那我便无所顾忌、无所牵挂。

我不得善终,你也休想安稳余生。

我葬身地狱,必拉你一同陪葬。

我山河尽毁,必拖你共赴沉沦!

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恨意,彻底填满他残破的心肺,扭曲了他所有心神。

临死之前,他不求翻盘、不求复位、不求洗白、不求余生。

他唯一所求,便是同归于尽,拖李曜坠入万丈深渊,陪他一起下地狱!

阴暗潮湿的山洞内,苗战枯坐地面,浑身气息衰败紊乱,眼底布满血丝,闪烁着癫狂、阴毒、决绝的死灰光芒。

他忍着脏腑撕裂、心脉绞痛的重创,颤抖着手取出笔墨帛纸,借着洞口微弱的天光,一字一句、血泪交织,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他摒弃所有南疆内乱、邪教勾结、自身罪孽,只陈述一个惊天事实——

皇子李曜,三十五年牢狱未死,伤势尽数痊愈,天人境巅峰修为现世,已然重归世间、现身南疆,搅动边境战局、掌控南疆大势、收拢万民人心,蛰伏蓄势、图谋再起,意在重返天都、颠覆皇权、夺回大盛江山!

他深知大盛当今帝王李昭多疑猜忌的秉性。

李昭一生心病,便是李曜。

他绝对无法容忍,这位被他囚禁半生、废黜储位的皇弟会有咸鱼翻身的那一天,还会威胁到自己的帝位。

苗战太清楚皇权之争的残酷,太懂帝王猜忌的阴毒。

只要这封书信送入天都,落入李昭眼中,便是点燃朝堂大乱的导火索。

李昭必然会不顾一切,全力围剿追杀李曜

一朝风起,万箭穿心!

他活不成,李曜也别想活!

他无前路,李曜也必无余生!

写完书信,苗战指尖死死攥紧帛纸,指节泛白,喉头发出低沉沙哑、近乎癫狂的阴笑,笑声凄厉阴森,回荡在死寂山洞之中。

他已然彻底疯魔,彻底放弃自我救赎,放弃世间所有道义底线,以残躯烂命为饵,以余生绝路为赌,只求引爆皇权死局,拖李曜一同覆灭。

也就在这时,一只野鹰落在他身前。

这是苗战的宠物,颇有灵性,也是长距离传信的工具,体型却远不如沈枭那只青儿,也飞不了上万里。

苗战将信绑在它翅膀下,然后轻声说道:“将这信送至岭南馆驿,等完成任务后,你就自由了。”

“桀——”

野鹰大喊一声,随即振翅高飞而去。

“噗——”

下一秒,苗战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来吧,都来吧!”

自知大限将至,苗战直接躺在泥潭中放声大笑。

最后他掏出一个银色发卡,死死握在手心。

“?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苗战手一垂……

南疆一代雄主,就此落幕,死在了这荒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