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谷地伏击，平定乡宁

韩豹立在城楼之上，听着下方满城哀嚎惨叫，露出一丝笑容。
在他眼中，这些百姓的性命、尊严，不过是他胜利的点缀。
从今往后，
他们不在是山贼，有了裴大人之令，今夜过后他们便是这乡宁县的主人。
而他，摇身一变就是乡宁县的县官！
甚至，只要跟好裴大人，今后还有大片上升的空间，这乡宁县就是他枭雄之路的起点！是他踏向权位的第一块垫脚石！
谁不想从草莽流寇，一跃跻身官身，执掌一方生杀大权？
谁不想踩着蝼蚁性命，平步青云，受人敬畏，再也不必躲躲藏藏、受人鄙夷？
就在韩豹志得意满，盘算着借此功依附裴家、彻底称霸一方之际。
一名值守山贼跌跌撞撞冲上城楼，面色惨白，恐慌道：
“大当家！大当家！”
“大事不好！”
“黑风岭方向火光冲天！山寨……山寨遭受袭击！”
韩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名山贼的衣襟，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紧接着，数名狼狈奔逃的斥候接连冲上城头，伏地哭报：
“大当家！是稷山！是稷山县令来了！”
“他趁主力空虚夜袭山寨！！”
“王虎头领……王虎头领已经殉命了！”
闻言，
韩豹虎躯一颤，大脑宕机一瞬。
他倾尽主力拼死攻城，不惜一身血污浴血奋战，转头老巢受击、手足惨死！
“稷山县令！狗官！！”
韩豹顿时怒发冲冠，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老子还没找你稷山麻烦，你竟敢来攻打我黑风岭！！”
他猛地挥刀怒劈，厚重大刀落下，硬生生将城垛劈得碎石炸裂，
“传我命令！全部人即刻回撤！”
“丢下所有劫掠之物，全员折返黑风岭！”
“本将要亲手剁碎稷山小儿，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山寨之中还留守二百兄弟，以稷山县的情况，比乡宁县好不到哪去，定然是突袭占据先机，这才让王虎兄弟殉命。
只待他黑风岭主力归来，
定叫他稷山有来无回！
……
而此时，
两山谷地之中。
夜风萧瑟，林影沉沉。
萧易手持长枪，静立高地密林深处。
两侧矮坡密林之内，六十名火铳手屏息凝神，三排阵型错落潜伏，铳口齐齐对准谷中通道，身后弓手拉弓准备。
下方谷地两侧，投掷队队员半蹲隐蔽，怀中手雷、陶罐炸弹准备就绪。
谷道首尾两端，步卒埋伏。
不多时，
远处山道尘土大起，
韩豹亲率三百黑风岭主力，尽数弃城折返。
这群山贼方才在乡宁城内烧杀劫掠，提上裤子就走，心性愈发暴戾，此刻满心怒火、归心似箭。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韩豹赤着上身，满脸戾气，手提染血大刀狂奔在队伍最前方，
“赶回山寨，活剐那狗官！为王虎报仇！”
片刻之间，三百山贼尽数涌入谷道，队伍首尾相连，彻底踏入伏击圈。
萧易眸色一寒，冷声下令，
“射！！”
倏然，
砰——！
砰——！
砰——！
……
火铳轰鸣声响彻山林。
三排火铳手交替轮射，铁弹倾泻而下。
冲在前方的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前排数十人瞬间被铁弹贯穿躯体，血肉飞溅，成片倒地。
谷底所有山贼瞬间僵住，满脸茫然惊惧，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下意识抬头望向两侧密林，不知这天地轰鸣从何而来。
“什么动静？！这是什么响声？！”
“地底炸了？天雷落下来了？！”
“邪术！是妖法！！”
山贼队伍瞬间大乱。
紧接着，箭如雨下，手雷、陶罐炸弹纷纷点燃引线，投掷而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再度掀起，火光冲天。
近距离的山贼直接被炸得肢离骨碎，稍远之人浑身着火、惨叫翻滚。
韩豹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持刀的手臂震颤不止，满脸血色尽褪，只剩骇然，他惊恐嘶喊：
“结阵！给我结阵！！”
他难以想象，这凡人无法抗衡的天雷之力，竟被稷山一人掌握！
可此刻的山贼早已被未知的轰鸣与爆炸吓破了胆，人人只顾抱头逃窜，哪里还有半分战力。
谷道前后更是步卒封死，拒马林立，逃无可逃。
倏忽。
砰——！
一声巨响。
韩豹刚刚张嘴，喊声堵在喉间，紧接着整张嘴瞬间炸开，身躯轰然倒地。
领头身死，军心彻底涣散，兵败如山倒。
短短两刻钟，
战斗便早早落幕。
三百黑风岭主力，除六十余名彻底吓破胆、弃械投降的残匪，其余尽数伏诛。
横行乡宁县多年的黑风岭匪寇主力，就此彻底覆灭！
萧易手持长枪，缓步从高坡走下，
“清点战场，收敛兵刃，扑灭余火，甄别俘虏。”
“负隅顽抗、手上沾有百姓鲜血的惯匪，就地正法。被逼落草、未曾作恶者，暂且枷锁看管，待回城细审定罪。”
“妥善收拢阵亡弟兄尸身，救治所有负伤义勇，不得怠慢一人。”
“遵命！”
赵铁柱率领步卒齐声应和。
一众义勇历经此战，看向萧易的目光愈发敬畏，心中更是涌现出身为稷山百姓的自豪。
他们的大人，手握这般逆天手段，却始终隐忍不发，步步为营。
区区三百乡勇，便能覆灭黑风岭五百悍匪！
这般战力、这般城府，远非常人所能及也！
此地只是谷地，并无粮草、资源需要搬运，很快战场便清算完毕。
萧易抬眸，望向远处乡宁县城。
乡宁本就城防薄弱、守军稀少，又经历黑风岭山贼主力袭击。
此刻的乡宁，无兵无将、无官守土，只剩一城惶恐无依的百姓，以及街巷之中零星藏匿的残余散匪，彻底成了一座无主空城。
此乃天赐良机，顺势可取！
萧易当机立断，下令道：
“全军整肃，即刻开拔，进驻乡宁县城！”
只要拿下乡宁，只待龙门起事，便能将稷山、乡宁、龙门三县尽数纳入掌控。
自古乱世，三县之地足以起兵，数县之基便可称王。
汉末孙策以六县定江东，五代王延政以五县建殷国……
若他能坐拥三县疆域，境内人口、良田、矿藏铁料、商路税赋尽数归辖。
既可积攒充足钱粮军备，收拢属地民心，整编壮大兵马实力。
更能在河东乱势中，拥有一丝周旋抗衡的资本。
……
半个时辰后，
天光微亮，
晨曦破开夜色。
萧易率领得胜义勇，列阵而行，稳步踏入乡宁城门。
昨夜的暴乱痕迹尚未褪去，街巷残破狼藉，城中百姓历经一夜烧杀劫掠，早已人人自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街巷死气沉沉，
唯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