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贼入城

沈莺翻身下马，一身黑衣上沾着些许尘土，快步走到萧易面前，气息微喘，几缕汗湿青丝贴在雪白侧颜上，她抱拳禀报道：
“大人，林小姐已安排好工坊的人手与牛车，由林小姐亲自带队，片刻后便会抵达山寨。”
闻言，萧易也放下心来，微微颔首，
“好，你且歇息片刻，稍后林晚晴来了，就跟着护持车队，一同回去吧。”
“大人……沈莺想跟着你……”
沈莺抬眸，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听话，稍后带一小队人马，护持车队和伤员先回稷山县，这是命令。”
“是……大人。”
沈莺俏脸微红，轻轻应了一声，垂手立于一旁，她一路疾驰奔回，浑身紧绷的线条方才稍稍松弛，一身紧身黑色劲装紧紧贴服肌肤，不见半分冗余赘肉。
趁着车队未至的空档，
萧易即刻传令各队火长，快速汇总此战损耗。
虽夜里奇袭收效极佳，打了山贼措手不及，但近身混战、流矢突袭之下，义勇依旧有所伤亡。
全军三百义勇，牺牲十余人，重伤九人，轻伤二十临时包扎后不影响战力，其中多为箭矢所伤。
火器耗材消耗可控，共计损耗竹筒手雷三十六枚、陶罐炸弹七枚、火铳弹药百余发，剩余火药、火器储量依旧充足，足以支撑后续伏击战事。
另，斩杀负隅顽抗的留守恶匪一百一十六人，甄别俘虏六十三人，多为流离失所、被逼落草的底层百姓，仅少数为常年作恶的惯匪，俘虏皆被捆缚，待后续精细甄别定罪。
片刻后，山道之下灯火摇曳，车轮轱辘与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晴亲自带队赶到，数十辆牛车有序停靠，工坊伙计、随行衙役分列而立，秩序井然。
萧易闻讯前来，只见林晚晴一身淡紫长裙轻柔垂顺，行走时盈盈腰肢轻摆，身姿窈窕婀娜，尽显女子柔媚气韵。
虽是连夜赶路，裙摆沾染少许尘土，鬓发微乱，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一双含水美眸四下急切张望，眼底满是担忧。
当看见萧易手提长枪，从寨子深处走出来，浑身浴血，青色劲装被血浸透了大半，分不清是山贼的还是他自己的，心中顿时一紧。
林晚晴再也顾不上端庄仪态，赶忙提着裙摆小跑上前，来到萧易身前，一双纤纤玉手下意识在他肩头、手臂、胸口等处轻轻摸索，关切问道：
“伤着没有？哪里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她眉眼微蹙，楚楚动人。
萧易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免得冰凉小手在身上游走，心痒难耐，
“放心，我并无大碍，一点皮肉伤都没有。”
闻言，林晚晴高悬的心才骤然落地，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后怕般喘了一口细气。
方才那满身浴血的模样，实在太过骇人。
她轻轻挣开萧易的手，眼底担忧褪去，又染上几分嗔怪，略带风情地轻轻瞪了他一眼：
“下次能不能顾及些自己？你都是一县父母官了，是稷山的支柱，还上阵杀敌，冲在前面，真是大胆。”
“知晓了，下次定会稳妥些。”
萧易咧嘴一笑，旋即说起正事，
“劳烦姐姐连夜赶来，如今山寨物资、俘虏、伤员尽数清点完毕。”
“粮草、布匹、银两、军械、铁料已分区堆放，你带人按序装车，银两单独上锁封存，铁器与军械优先看护。”
“重伤伤员交由你带的随行衙役、伙计照看，我让沈莺带一小队义勇护持，带着俘虏，随车队一同返程。”
林晚晴温柔颔首，
“你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定会妥善装好物资、看护好伤员，安稳带回稷山。”
萧易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沈莺，郑重吩咐：
“沈莺，路上谨慎慢行，遇到异动不必恋战，优先保人、保物资，火速回城报信固守。”
“沈莺谨记！”
沈莺深深一拜。
待车队有条不紊开始运作，
萧易即刻抽调兵力，准备伏击。
此次伏击可率先占据地利，需调整阵型，以火铳队、投掷队为绝对主力，步卒只负责收尾清剿、封堵逃兵，最大限度发挥己方火器优势，避免近身大规模伤亡。
“赵铁柱。”
“属下在！”
“留三十步卒留守山寨，协助装车警戒，其余所有人随我下山设伏。”
萧易沉声下令，
“火铳队六十人全员铺开，分三排轮射阵型，埋伏山道两侧矮坡密林，占据制高点，待敌军全数进入谷道，听我号令齐射压阵。”
“投掷队全员隐蔽待命，每人预留三枚手雷、一枚陶罐炸弹，火铳第一轮齐射过后，即刻密集投掷，炸乱敌军阵型、封锁进退路口。”
“剩余步卒全部扼守谷道两头，只堵不冲，待火器炸崩敌军士气，再上前收割残敌。”
“遵命！”
赵铁柱抱拳领命，立即带队疾驰下山，奔赴黑风岭与乡宁之间的必经谷地。
……
与此同时，
十里之外的乡宁县城。
城头灯火通明，硝烟未散。
韩豹率领三百黑风岭主力，连夜强攻，凭借人数优势，硬生生冲破乡宁百余名守军的防线，占据了县城外墙与四门。
此刻他一身精赤上身，满身血污，手持大刀，立在乡宁城楼之上，俯视下方混乱街巷，满脸狂傲得意。
乡宁本就城弱兵稀，守军不堪一击，此番拿下，不仅能劫掠城中钱粮，还能借着裴家势要，彻底霸占乡宁周边地盘，日后黑风岭便可名副其实称霸两县地界。
“哈哈哈！区区乡宁，不堪一击！”
韩豹仰头大笑，
“兄弟们，入城休整，肆意取用！待明日再梳理城防，坐等裴大人封赏！”
一众山贼士气张狂，纷纷叫好，蜂拥涌入城内街巷。
顷刻间，祥和的乡宁县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城中，山贼涌进百姓家，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然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桌子掀翻的声音、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还有衣帛撕裂的声音……
无数布衣百姓被肆意推搡殴打，积攒多年的钱粮、布匹、细软被肆意抢夺、打包搬走。稍有反抗者，当即被刀背劈砍、拳脚相加。
乡宁县城的街道上，年轻女子被山贼从巷子里拖出，眼里满是绝望与麻木，衣裙已被撕破大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山贼进城，抢钱抢粮抢女人，乱象丛生，整座乡宁城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