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才几月不见就生疏了?

这一夜,
绛州兵变,
裴家私兵迅速接手绛州州治正平县。
城门、府库、衙门、驿站,一处接一处被控制。
忠于朝廷的官员要么被杀,要么被软禁,少数几个识时务的,在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都选择了低头。
不到两个时辰,整座正平县已经落入了裴重德的手中,连一声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一匹匹快马从正平县飞驰而出,奔向河东各县。
马上的信使怀里揣着裴重德的亲笔信,信的内容大同小异:
陈怀安贪赃枉法、私通外敌,已被正法。
裴家奉旨清君侧,各州县当遵从调遣,不得有误。
若有不从,以叛党论处。
信使的身后,是一队队甲胄鲜明的裴家私兵,少则数十,多则数百,跟着信使一起出发。
各地与裴氏利益交涉甚深的世家、豪绅,也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不跟着裴家搏上一搏,通敌罪证一旦泄露,也是死罪无疑,还会被此时势大的裴家清算。
与此同时,
发往北境突厥的密保也已经在路上。
绛州裴氏谨与突厥可汗立誓缔盟:
一、我方于河东全境起兵,太原顺势割据,控汾河下游、封堵南边入口,断绝中原南向粮运,牵制雁门关大夏镇北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二、可汗统领突厥铁骑,全力正面猛攻云州、雁门关防线,两军南北呼应,合力击溃十万北疆驻军。
三、战事平定,雁门关以北草原边境之地尽数划归突厥管辖,任由突厥放牧驻兵;河东全境及南疆诸县由我方执掌治理。
他河东裴氏,加之众多世家、豪绅,迅速于河东起兵,能在私兵、原有势力的基础上,短时间内组起上万大军。
配合太原、代州世家的私兵、部曲与掌控的府兵,
足以封堵后方,截断粮道。
当然,若无突厥正面猛攻,吸引十万镇北军主力,他们就算合绛州、太原、代州三州之地起兵,也难敌雁门关驻军举兵南下。
只要击溃镇北军,那便足以自成一镇,割据河东南部,锁死北疆命脉。
虽问鼎中原不足,但守土称霸足矣!
……
稷山县。
经过夜里商议,各方也皆开始行动起来。
沈墨言已经去安排粮草和百姓安置了,赵铁柱找完孙医圣,吩咐完衙役后,便去了城西工坊,加急赶制火铳与手雷。
同时,还分出一批人将货物加急运往龙门县,将萧大人吩咐转告薛大海与大牛二人。
整个县衙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是巡值的衙役在来回走动。
萧易刚写完一份准备张贴的公示,身旁沈莺也适时递来了一杯温热茶水,她关切道:
“大人,您歇歇吧,别累坏了身子……”
萧易摇了摇头,眉头却一直蹙着,他喝了一口茶水后,说:
“等熬过这段时间,稷山就安稳了,那时候再歇也不迟。”
沈莺美眸望着忙碌的萧大人,还是迈开了修长玉腿,来到身后,芊芊玉手放在肩上,温柔的揉捏起来。
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了。
感受到肩上的柔软,那恰到好处的揉捏,也让萧易眉间舒缓了些许,只是头顶被两团柔软之物压着,有些不得劲罢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翠的声音:
“公子!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萧易抬起头,眉头微蹙,这个时候谁会来?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见此,沈莺也立即收拾好,跟在了萧易大人身后,如今她也进入了贴身侍女的身份,照顾萧易大人起居的同时,也要保护萧易大人的安全才行。
县衙门口,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台阶下。
马车不算华贵,但漆面光亮,车帘用的是上好的蜀锦,四个角缀着流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眉眼如画,唇色嫣红,一双美眸含着笑意。
“林……晚晴?”
萧易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薛大海的禀报,说林晚晴已经在龙门县了,但他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也是昨夜消息太急迫,让他把这事儿?忘了……
林晚晴从马车里探出身来,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提着裙摆,露出一截白腻小腿。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衣裙,耳坠是两粒小巧的珍珠,衬得整个人温婉大方,又不失富贵之气。
“林……林小姐。”
萧易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拱手,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林晚晴对稷山的帮助,薛大海也与他说过,若非是她,稷山酒业和布匹不可能在不到一月内铺展开来,形成了稳定收益。
这也让稷山不知多少百姓有了生计,
能让更多的百姓、流民吃得上饭。
无论先前如何,不管她是如何想的,只是当下的所作所为,是真真切切的帮助到了稷山,帮助到了百姓、流民。
闻言,林晚晴垂下眼,
林小姐。
他叫她林小姐。
是淡了吗……?
还是仍在怪她……
林晚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把那一点失落掩在眼底,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只是一双美眸略带幽怨的看着萧易,
“怎么不叫姐姐了?”
“才几月不见就生疏了?”
萧易一愣,旋即无奈轻笑,再次拱手,
“倒是萧某多礼了,林姐姐勿怪,快请进,坐下喝杯茶。”
说着,他侧身让开,抬手引路。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还是把那一点苦涩咽下去,迈步走上台阶。
小紫抱着包袱跟在后面,微微一福,
“萧大人好。”
县衙不大,穿过门厅就是二门,过了二门就是后院。
林晚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打量这还算干净,但略显简陋的县衙,心里又酸又疼。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
这就是他办公的地方?
状元公,七品县令,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以为他考了状元,当了官,日子会好起来。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