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五十年陈酿敬除夕

村头老槐树下，积雪没过脚面。
陆青山背着彩霞小跑下山，在柴门前稳稳停住。
张凤兰端着木盆站在门前，俏生生的脸上挂着笑意。
“小管家婆，进趟林子，还让姐夫背着回呢？”
彩霞跳下地，得意地晃着手里那只大野鸡。
“凤兰姐你瞅，我姐夫一枪打下来的，老沉了！”
张凤兰抿嘴浅笑，伸手替彩霞拍去后背上的雪沫。
陆青山笑道：“这鸡肥，晌午收拾好，给你家送半扇过去炖粉条。”
张凤兰眼波流转，轻声嗔怪：“就你大方，留着自个儿吃呗。”
她心底甜滋滋的，含笑应下。
进得院门，撩开门帘，屋里热气扑面。
林彩英早就把大火炕烧得滚烫。
她接过野鸡，递上冒白汽的热毛巾给男人擦脸。
“可算回来了，瞧把彩霞冻得，小鼻头通红。”
彩霞凑在锅前吸溜着口水，直嚷嚷肚子饿。
一家人围着热炕吃饭，满屋烟火温情。
转眼进了腊月下旬，靠山屯年味渐浓。
各家各户烟囱冒着白烟，檐下挂起大红辣椒和干苞米。
年关走访领导的节礼，陆青山早早张罗妥当。
清晨，县刑侦大队的孟芷开着军绿吉普赶来。
“陆处长，车备齐了，随时能出发！”
陆青山回屋将准备好的山货搬上车。
大野猪后腿、肥鹿排骨码在后座，还有用蒲草包好的野生飞龙和野山参。
孟芷开着吉普车在雪地上飞驰，发动机隆隆作响。
陆青山逐一走访了县公安局老领导周铁军。
周铁军瞧见大野猪腿乐得合不拢嘴，直夸青山记挂老同志。
又去供销社找肖羽晴叙旧，还给市局长辈送去年礼。
送出的全都是老林子里千金难买的纯野生山珍。
领导们笑逐颜开，盛赞陆青山为人敞亮懂礼数。
……
晌午，县城革委会小洋楼内。
宋家客厅桌上，摆着陆青山送来的两只肥野鸡和鲜鹿肉。
宋海洋端着紫砂茶缸，在沙发上正坐。
妻子许颖擦着手走出来，看着野味直夸成色好。
“这等极品飞龙和鲜鹿排，特供柜台都寻不见呢。”
正说着，宋娇推门进屋，鹅蛋脸上飞起两抹娇羞红霞。
她快步过去摸着野鸡羽毛，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情意。
宋家老两口哪能瞧不出闺女的心思。
宋海洋放下茶缸：“娇娇，青山办大案，心里还念着给咱家送礼。”
宋娇低头抠着衣角，红着脸不敢吱声。
许颖拉过闺女的手笑道：“整天对着挂历发愣，魂儿都让人勾走了。”
“趁着过年，给队部打个电话，约他来家里坐坐。”
宋海洋也点头：“两人的事不能总悬着，婚育大事，得当面谈谈。”
宋娇羞得跺脚，快步跑到走廊去摇电话。
……
靠山屯大队部内，生着铁皮火炉，暖烘烘的。
大队长张栓柱正和陆青山核对村里通电账目。
墙上的摇把子电话忽然急促响了起来。
张栓柱接起听筒：“喂！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宋娇的声音：“张叔，我找陆青山同志。”
“巧了，青山就在旁边！”
张栓柱把听筒递给青山。
陆青山接过听筒：“喂，宋娇？”
宋娇听见男人的声音，心跳扑通直跳。
她偷瞧了眼客厅里的父母，压低嗓音娇嗔。
“青山，野味爸妈都收着了，直夸你懂事。”
陆青山朗声笑笑：“叔叔阿姨喜欢就成，山里野味管够。”
宋娇声音糯糯的：“我爸妈想让你抽空来家吃顿饭，谈谈……咱俩的事。”
陆青山爽快定下日子：“成，大年初四一早，我专程登门给叔叔阿姨拜年！”
挂断电话，陆青山心中了然，亲事显然已过了明路。
他迈着悠闲的大步走回自家小院。
林彩英在院里扫雪，见他回来迎上前。
“队部来电话催案子呢？过年可不兴再往外跑。”
陆青山接过笤帚掩饰笑道：“哪能呢，城里同事打来拜早年的，放心吧。”
林彩英放下心来，挽着男人回了里屋。
……
大年三十，除夕清晨。
关东雪原银装素裹，山村处处响起脆生的爆竹声。
陆宅贴上了大红春联，红纸黑字分外喜庆。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陆青山领着彩英和彩霞在后厨忙活开来。
郑千秋在灶下烧柴，火苗旺盛，映红了老人慈祥的面庞。
大铁锅里老母鸡炖得皮黄汤亮，鲜香扑鼻。
另一口锅里正下着酸菜五花肉炖粉条，油花翻滚喷香。
陆青山运刀如飞，把两尺长的大鲤鱼炸得金黄酥脆。
彩霞抓着刚炸好的肉丸子往嘴里塞，满嘴油汪汪。
“小馋猫，也不怕烫着嘴。”
林彩英笑着刮妹妹的鼻子。
午后，院外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孟芷推着自行车跨进院子。
她戴着红围巾，提着两网兜稻香村点心和水果罐头。
“彩英姐！五婶！我来拜早年啦！”
孟芷是个无家无室的孤女警察，往年除夕总是冷锅冷灶。
陆青山特意交代过，今年除夕接她来屯里过热闹年。
林彩英推门迎出去，拉住孟芷冰凉的手：“快进屋！炕头正热乎呢！”
郑千秋端来冲好的热红糖姜水。
孟芷捧着热茶缸，眼眶湿润，心底满是久违的温情。
夜幕降临，全村电线杆上的电灯亮起，雪野中一片通明。
堂屋八仙桌上，摆满了足足十二道荤素大菜。
清蒸白鱼、小鸡炖榛蘑、红烧野猪肉，香气扑鼻。
陆青山进里屋，从空间取出藏好的青花酱釉小瓷坛。
五十年陈酿特制茅台老酒！
走回堂屋，陆青山伸手拍开厚泥封口。
浓郁纯正的陈年酱香喷薄而出，漫满整间屋子！
孟芷吸了吸鼻尖赞叹：“好醇的酒香！这怕是国宴上的琼浆玉液吧！”
陆青山给长辈和女人们依次满上酒盅。
醇厚的酒液如金丝般拉成细线，挂杯不散。
彩霞探着小脑袋直咽口水：“姐夫，这酒闻着甜，我也要喝一口！”
林彩英笑着拍掉妹妹的手，端来一瓶桔子汽水换上。
“姑娘家喝啥烈酒，喝你的大汽水去！”
彩霞撅嘴抗议，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满屋喜气。
灯光下，陆青山端起酒盅，环视身旁的亲人与红颜。
“过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全家平平安安，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伴着欢声笑语，在除夕夜的温暖小院里回荡。
窗外瑞雪纷飞，屋内酒香四溢。
林彩英倚在陆青山身旁，深情望着自家男人刚毅的侧脸，轻声呢喃。
“青山，过了今夜，咱全家真就彻底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