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踏雪无痕震宗师

暮色四合，村道上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陆青山离开大队部，在屯子里信步溜达，迎面遇上了挺着大肚子的王喜鹊。
身旁的恶婶张巧枝正端着搪瓷盆，小心翼翼搀扶着闺女，生怕滑倒在雪地上。
见着陆青山，张巧枝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青山族长溜达呢！瞧喜鹊这大肚子，大夫说八成是个带把的胖小子！”
陆青山止住脚步，和气地笑了笑：“月份大了路滑，多加小心，回头让大队给拨两斤红糖补补身子。”
张巧枝受宠若惊，连连躬身道谢，目送着族长走远，嘴里不住念叨着青山的厚道仁义。
拐过两个巷口，陆青山来到了周兰兰与姜晨居住的知青小院。
屋里点着煤油灯，小铁炉子烧得通红，周兰兰正纳鞋底，见青山进门连忙惊喜倒茶。
陆青山随手合上木门，拉开条凳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一旁神情拘谨的姜晨身上。
“姜知青，今儿特意过来，是给你交个底。”
陆青山语气沉稳而平静：“五年前帝都石景山碎尸悬案，全案彻底告破了。”
“真凶正是肉联厂老刀工姜松，凶器已从正房石阶底下起获，他已供认不讳。”
姜晨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粗瓷茶碗险些滑落，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五年来，杀人狂家属的阴影如附骨之疽，压得她夜夜梦魇。
陆青山迎着她惊恐无助的目光，正色说道：
“不仅如此，姜松在审讯中已经彻底交代，他当年是为了遮丑灭口。”
“更关键的是，姜松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当年只是襁褓中被姜家捡回来的弃婴，你身上流的血，跟那凶手没有任何干系！”
多年来套在姜晨脖颈上的沉重精神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消散！
那种深植骨髓的自卑与绝望，化作了重见天日的万丈曙光！
“我不是他的女儿……我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姜晨再也撑不住，双手掩面，两行热泪决堤滚落，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周兰兰也红着眼圈紧紧抱住她，两人抱头痛哭，五年的绝望在一朝化作重生。
姜晨扑通一声跪倒在陆青山身前，连连叩首：“青山哥，您的大恩大德，姜晨这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报不完！”
陆青山将她扶起，温言劝慰几句，叮嘱她们安心在村里过日子，随后推门离去。
晚霞映着茫茫白雪，陆家新宅大烟囱里炊烟袅袅。
后厨的大铁锅里水汽蒸腾，酸菜猪肉馅的水饺在沸水里翻滚如银元宝。
大妇林彩英系着围裙，正拉着五婶郑千秋的手在灶台旁推心置腹：
“五婶，过完年青山在帝大安顿妥当，咱全家都要搬去京城的大院子。”
“您老受了半辈子苦，往后必须跟着咱一道去，我们姐妹给您养老送终！”
郑千秋眼眶湿润，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孩子，五婶全听你们的！”
晚饭时分，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白胖的饺子堆满海碗，小烧酒香飘四溢。
全家人围坐热炕，得知五婶答应一同进京，陆青山心里分外畅快。
他喝了一盅包谷烧，当场拍板规划：
“过了年，我在帝大附近租个带跨院的大四合院，宽敞亮堂！”
“彩霞念书的事也定下了，开春直接插班进帝都重点中学，好好考大学！”
小彩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欢呼：“等到了帝都，姐夫可得带我去看升国旗！”
林彩英笑着戳了戳小妹脑门：“先考进重点中学再说，成天就想着疯玩！”
陆青山冲着彩英眨了眨眼，故意打趣道：“等全家进了京，彩英当家主母的威风可就更足了。”
林彩英脸皮薄，当着五婶的面娇嗔地掐了他一把：“当着长辈的面，没个正形！”
全屋人哄堂大笑，历经磨难的郑千秋看着眼前的融融暖意，只觉得这辈子从未这般踏实欢喜。
深夜熄灯，热炕头烧得滚烫。
小彩霞借口西屋太冷，抱着被子耍赖硬挤到东屋热炕中央，死死挨在陆青山身侧被窝里。
林彩英躺在另一侧，瞧着男人温香软玉在侧却不得不规规矩矩的窘样，捂着被角笑个不停。
陆青山无奈苦笑，隔着被子拍了拍彩霞毛茸茸的脑瓜，满屋都是化不开的温馨。
次日拂晓，后山林海覆着皑皑白雪，寒风在崖顶狂啸。
山脚打谷场上，霍震正一丝不苟地盯着三十多名陈家后生蹲马步。
百丈高耸的积雪崖顶上，陆青山负手而立，静静俯瞰片刻，神念微动催动轻功身轻如燕。
整个人宛如一片轻灵飘逸的白羽，自百丈绝壁御风滑翔，足尖微点卸去坠势，飘然落于平地。
他步履沉稳迈入练武场，翻手自布包掏出一株带着潮湿泥土的老参，抛向霍震。
“霍师傅，昨儿许下的参，今日先给你送来一株！”
霍震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一瞧，整个人当场僵成泥塑！
那是一株完好无损的鲜活老参，根须修长如龙，通体泛着玉色灵光，浓郁的参香直冲脑门！
张书昌在旁颤巍巍凑上前，揉着老眼惊呼：“老天爷……这株棒槌须子足有两尺长，连皮都没破一点，乃是不世出的至宝啊！”
“五十年……不，这起码是六十年的极品老棒槌！”
霍震双手剧烈哆嗦，捧着神药如同捧着无价至宝，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眼前漫天飞雪足有零下三十度，陆青山仅着一件单薄夹袄！
周身衣袍竟然滴雪不沾，一身干爽温润，宛如踏春而归！
陆青山淡然一笑：“药力若是不够，随时找我支取，老夫子安心教拳便是。”
说罢，他微一抱拳，转身大步朝村道离去。
他脚下生风，施展踏雪无痕之绝技，凌虚渡步，步履如仙。
霍震与张书昌定睛望向雪地，下一刻，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新落半尺厚的松软积雪上，平整光滑如镜，竟然毫无一丝足迹凹痕！
踏雪无痕！凌虚飞渡！
“扑通！”
八卦掌大宗师霍震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雪地中，浑身抖如筛糠！
他与目瞪口呆的张书昌骇然对视，斩钉截铁确信，眼前的年轻族长，分明就是行走人间的陆地真仙！
漫天飞雪中，霍震捧着老参喃喃失神：“踏雪无痕，凌空渡虚……这等神仙人物，老夫这辈子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雪岭微风呼啸，山林晨雾升腾，群山静默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