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五十年老参管够
吉普车马达轰鸣,孟芷按响两声清脆喇叭,掉转车头回县局当差。
院门合拢,堂屋里只剩下了自家几个女眷。
林彩英抹干眼角激动的泪花,捧着那套枣红色的高弹保暖内衣进了东屋卧房换衣裳。
陆青山推门迈步进屋,冷不丁抬眼一瞧,目光顿时直了。
彩英正背对着门口,旧棉袄褪在炕沿上。
新换上的修身保暖内衣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那熟透的大妇身架勾勒得淋漓尽致。
纤细腰肢往下,是丰满圆润的弧线,紧绷而饱满。
听到开门动静,彩英慌忙转过身来,双手护在胸前,两颊滚烫得像火烧:
“青山……你咋不敲门就进来了!”
陆青山喉结动了动,笑着上前两步:“自个儿媳妇,在自个儿屋里,还敲啥门。”
话音未落,门帘子哗啦一掀,林彩霞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蹦跳了进来。
“姐夫!你看我穿这身好看不!”
彩霞身上也套着那件雪白贴身的小号保暖内衣,欢天喜地地转了个圈。
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身段青涩窈窕,线条尽显无遗。
陆青山冷不丁被晃得眼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赶紧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快步走到茶几旁,端起大茶缸猛灌了两大口浓茶。
热茶差点呛了嗓子,惹得彩英在旁倚着柜门,笑得直不起腰来。
“死丫头,没羞没臊的,快回屋把外衫套上,冻着有你好看的!”
彩英红着脸把彩霞轰出了东屋,屋里满是欢快甜腻的烟火气。
待女眷们娇笑着各自回屋换上便服梳头,陆青山理了理衣领,迈步走出大门。
冬日午后的靠山屯格外宁静,村道上的积雪被扫得整整齐齐。
沿途偶遇挑水推粪的陈家族人与社员知青,纷纷热情地驻足大声招呼。
“族长好!”
“青山哥,在帝大学成了吧?哪天来家里喝两盅烧酒!”
陆青山一路笑呵呵地散烟搭话,脚步从容地晃悠到了村头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雪尘翻滚,呼喝声震天动地。
三十多名陈家后生与村童正脱了厚袄,扎着扎实的马步,呼呼生风地练着直拳。
八卦掌大宗师霍震背着双手在队伍里穿行,面容清癯肃穆,目光如刀。
老药农张书昌远远瞧见陆青山走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满脸红光地小跑相迎:
“族长!您可算回屯子了!大伙儿天天念叨您呢!”
村头小院门前,张凤兰与张凤裳姐妹领着巧莲也迎了出来。
巧莲身上穿着簇新的碎花小棉袄,手里抓着一把松子,一头撞进陆青山怀里:
“二舅!巧莲可想你啦!”
陆青山蹲下身,乐呵呵地揉了揉巧莲的小脑瓜,从兜里抓出两块香甜的橘子硬糖塞进她手里。
张凤兰在旁俏立着,秋水般的目光凝在男人英挺的面庞上,满心都是踏实依靠。
张书昌在旁引荐霍震上前寒暄。
霍震收拳站定,打量着眼前高大伟岸的年轻族长,抱拳作揖:
“陆局长大名,老夫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
陆青山拱手回礼:“霍师傅一路辛苦,陈家这些后生顽劣,全仗您多费心调教。”
霍震抚须沉吟,神色却渐渐沉凝下来,语气里透着名门正宗的傲骨与严苛:
“后生们根骨扎实,心性也纯,但老夫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头。”
“内家拳练到熬筋骨、炼内劲的深处,最损耗自身气血元精。”
“若无五十年份以上的纯野生野山参配药沐浴壮骨,盲目苦练,不出三年浑身骨骼必遭暗伤反噬!”
“这关东山林虽富,但五十年份的野生老参可遇不可求,寻常豪门也难供得起几个弟子,更莫提全族几十口人了。”
言下之意,这穷山沟怕是耗不起这等惊世骇俗的练武开销。
张书昌在旁听得手心捏汗,满脸忧色。
陆青山闻言不仅毫无难色,反而抚掌爽朗大笑起来:
“我当霍师傅忧心何事,原来是缺几株山参!”
陆青山神色从容,字字掷地有声:“霍师傅尽管放开手脚教,陈家后生有一个算一个,药材管饱!”
“别说是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就是年份更老的,只要练功需要,全由我一人管够!”
霍震双眼猛地暴凸,心头掀起滔天骇浪,整个人僵在当场!
五十年老参……管够?
哪怕是前清大内王府,也断不敢夸下这般滔天海口!
霍震心头剧震,深深打量着眼前目光如渊的年轻族长,原本的傲气一扫而空,后背甚至隐隐渗出一层虚汗。
离开打谷场,陆青山信步来到陈家老祖陈书齐的东屋正房。
热炕头上茶香袅袅,老兵陈书齐穿着对襟棉袄,正就着小铜烟袋抽关东烟。
“老祖,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托青山的福,咱老陈家如今红火得跟过大年似的!”
陈书齐咧嘴大笑,拉着青山坐上炕头,递过一根大前门。
一老一少聊起霍震的真把式,以及陈家早年走镖失传的合手武学,陈书齐连连抚掌赞许:
“青山,你给咱全族请回了真神仙啊!”
辞别老祖,陆青山踱步来到大队部办公室。
陈立国正坐在办公桌前咬着铅笔头算账,见青山进门,猛地丢下铅笔狂喜迎上:
“族长!你可算回来了!咱村电线全拉齐了,变压器试过了,倍儿好!”
陆青山坐下端起茶碗,扫了一眼窗外高高架起的木电杆,笑问道:
“既然通了电,怎的进村没瞧见几家亮灯?”
陈立国挠了挠后脑勺,苦笑着叹气:
“社员们穷怕了,生怕走字费电花钱,夜里都宁可点煤油灯,没人敢合闸!”
陆青山把茶碗稳稳搁在桌上,正色交代道:
“立国,通知全屯,通电电费全由大队公账兜底!”
“让乡亲们把电灯全亮起来,不用抠抠搜搜省电,咱靠山屯要堂堂正正摘掉穷帽子!”
陈立国激动得一拍大腿:“太好了!族长发了话,全村今晚准乐翻天!”
他又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明年开春在山脚办规模养殖场的大计,顺带提及前两日公社放露天电影的好事:
“放了两场电影,十里八乡姑娘全来了,咱村后生争气,当场定下好几门好亲事!”
陆青山欣慰点头,严肃叮嘱道:
“成家是大事,敲打敲打那帮小子,娶了人家姑娘,就得负起男人的担当。”
陈立国拍着胸脯满口应承。
走出大队部,暮色降临,靠山屯村舍里零星亮起明晃晃的钨丝灯光,照得雪地一片通明。
陆青山立在雪地中,望着这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