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石阶底下挖出凶刀

第一肉联厂办公楼前,寒风呼啸。
厂长王彦江望着远去的绿色吉普车,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副厂长与保卫科长围在身旁,心有余悸地低声询问:
“厂长,刚才那位陆处长到底什么来头?年纪这么轻就挂了正处级?”
王彦江转过身,脸色阴沉如铁,严厉训斥道:
“都给我把嘴闭紧!”
“人家那是公安部挂号的正处级特派员,直接代表部委办案!”
“年纪不大却杀气腾腾,手段更是又狠又准,深不可测!”
“从今天起,全厂上下严查生产纪律,谁敢在保供节骨眼上捅篓子,我扒了他的皮!”
与此同时,吉普车呼啸着冲进市公安局大院。
何海川与侯江推开车门,架着瘫软的姜松快步走入地下第一审讯室。
铁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刺眼的白炽射灯打在冰冷的铁审讯椅上。
姜松被锁在铁椅里,初期的惊恐退去后,眼神逐渐浮现出一抹市井老油条的蛮横与狡黠。
他自恃当年做得隐蔽,时隔五年早已死无对证。
姜松甚至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扯着沙哑的嗓子叫嚷:
“政府,你们搞错了!”
“我就是个老实杀猪的,当年好心送点猪下水接济寡妇,凭啥抓我?”
“五年前的事,你们红嘴白牙可不能冤枉好人!”
长桌正中,陆青山端坐不语。
他深邃冷冽的目光审视着姜松,犹如猎人盯着落入铁夹的垂死野兽。
陆青山翻开卷宗,指尖在桌面上笃笃叩击:
“好心接济?”
“十九岁的未婚姑娘怀胎四月,你深更半夜送肉,当真是为了行善积德?”
姜松面色微变,强词夺理道:
“那……那是老王家穷!我体恤街坊邻里!”
“体恤邻里?”
陆青山目光如冰,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千钧重锤:
“你若真是个善人,为何当年在家里动辄用皮带尖刀毒打妻女?”
“为何逼迫亲生闺女嫁给暴躁残疾以牟取厚礼彩礼?”
“为何石榴遇害沉河后不到两个月,姜晨宁可登报宣布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也要连夜逃往关东北大荒插队?”
这三句连环质问,如同当头棒喝!
姜松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双眼瞪得滚圆,血丝登时爬满眼球。
陆青山身躯前倾,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姜松心脉:
“当年石榴怀了你的骨肉,找你讨要名分。”
“你害怕东窗事发败坏名声,更怕被开除公职送去枪毙,于是起了杀心!”
“你在屠宰场干了二十年剔骨,熟悉每一处关节软骨。”
“你把石榴诱骗灭口,利刃剔骨分尸,装进印着石景山粮站字样的麻袋抛尸水闸!”
“连你亲闺女姜晨都撞破了你的肮脏兽行,这才吓得逃离帝都!”
“放屁!你血口喷人!”
姜松被层层剥开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秘密,防线彻底失控。
他猛地一拍铁椅扶手,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嘶吼咆哮:
“当年是那贱骨头自己贪心!老子明明给过她三十块钱让她去小诊所打掉孽种!”
“是她非要缠着老子进四合院!她该死!”
话音脱口的刹那,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何海川与侯江浑身一震,激动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姜松话一出口,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面如死灰,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失口招供!
陆青山神色如常,语气冰冷如霜:
“老姜头,你招了。”
姜松面容扭曲,牙齿咯咯打颤,试图反口:“我胡说的!你们没有物证!当年河里只捞出残骨,刀早没了!”
陆青山冷笑一声,身形挺拔而威严:
“没有物证?”
“你家正房门前的那三级水泥青石台阶,泥沙回填得挺整齐啊。”
“你真以为把特制的双槽断骨刀封进自家台阶下,天天踩在脚底,就能瞒天过海?”
姜松听到“正房石阶”与“双槽断骨刀”几个字,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
他心底仅存的侥幸轰然塌陷!
“神仙……你是活神仙啊!”
姜松瘫软在铁椅上,鼻涕眼泪横流,抱头嚎啕大哭:
“我交代!我都交代!”
“刀确实埋在门前第二级青石板下面!”
“当年是我用迷药把她弄晕,割了喉咙剔的骨……我罪该万死啊!”
笔尖沙沙作响,口供一字不落记入档案,姜松颤抖着按下鲜红指印。
陆青山合拢笔录,转头看向何海川:
“带上搜查令,连夜去姜家起获凶器,把知情包庇者一并锁拿!”
“是!”
何海川敬了个庄重军礼,领着十名全副武装的干警火速出击。
小巷胡同里警笛呼啸,姜家四合院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
姜松的母亲与妻子堵住门槛,撒泼打滚试图阻挠。
何海川亮出鲜红印章的搜查令,厉声喝道:“依法执行公务,妨碍执法立捕!”
两名干警抡起铁镐,狠狠砸向正房门前的第二级石阶!
水泥碎屑飞溅,青石板被生生撬起。
镐尖深挖两尺冻土,一只裹着黑油布的沉重长条铁物沉沉显露!
掀开油布,一把满是暗红陈年血垢、带双血槽的特制屠宰断骨刀显露在灯光下!
全院围观街坊哗然大惊,旋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姜家婆媳瘫坐在地,被干警当场扣上手铐押上警车。
隔壁大杂院里,王海狂奔着冲进王家西屋:“老太太!起获凶刀了!姜松招了!石榴的大仇报了!”
老妇人王张氏与老伴扑倒在冰冷炕沿上,抱头痛哭,点燃黄纸祭告屈死五年的闺女。
夜色渐深,市公安局二楼局长办公室内暖意融融。
老法医拿着新鲜出炉的骨痕吻合鉴定报告快步进门:“楚局!起获凶刀与残骨创口完全吻合!五年悬案铁证如山!”
楚然激动拍案,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振奋与震撼。
从陆青山下午接手卷宗,到人赃俱获彻底破案,前后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楚然快步走到陆青山身前,亲手为他倒满一杯热气腾腾的铁观音:
“青山同志,路远捅出的天大窟窿,全凭你一人力挽狂澜!”
“你不仅是神探,更是我楚然命里的福将!”
楚然转头叮嘱侯江与何海川连夜整理卷宗,准备明早向市委和部委呈报大捷。
随后她美眸转向陆青山,抿嘴轻笑,语气透着平日罕见的亲近温存:
“今晚局里公宴谁也不许去,跟我回家。”
“姐亲自下厨,给你炒两个拿手菜庆功!”
陆青山端起茶杯,从容点头应约。
窗外暮色深沉,楚然位于市委附近的幽静小楼里,一抹温暖的橘灯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