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掏出正处级工作证
西屋里煤炉火苗跳动,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白雾。
陆青山放下茶碗,看向王母:
“大娘,姜松频繁给王家送下水,是从哪个月开始的?”
王母蹙眉盘算片刻:
“那是五年前的事,好记!正是石榴出事前开春,过完正月十五没几天。”
“姜松天天拿旧报纸包着猪下水送来,说是体恤邻里。”
“石榴推辞不要,架不住姜松天天硬塞过来。”
陆青山双目凝起,追问道:
“那隔壁姜家自己的闺女姜晨呢?当年何时下的乡?”
王母叹了口气,唏嘘道:
“姜晨那姑娘老实温顺,可那年开春整个人像丢了魂。”
“石榴出事后没俩月,姜晨瞒着家里偷偷逃去了北大荒。”
“走那天姜晨在胡同口哭着宣布登报断绝父女关系!”
“当时街坊还骂她没良心,谁能料到里头藏着这等腌?事!”
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对齐。
姜松借送肉掩盖罪恶,石榴怀胎四月,姜晨撞破丑事逃离帝都。
陆青山起身郑重叮嘱:
“大娘,今天屋里聊的话,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半句。”
王母连连保证:“首长放心,我嘴严着呢!”
陆青山拍了拍王海的肩膀:“王海,多谢线索,改天找你喝酒。”
王海咧嘴直笑:“青山哥,抓恶贼俺随叫随到!”
陆青山领着侯江与何海川迈步走出大杂院。
出了月亮门,三人拐进隔壁四合院外围。
隔着半敞的黑漆木门,陆青山停步看向姜家正房门前。
正房门槛下方,三级青石台阶显得极为反常。
周围石板长满厚苔,唯独那三级石阶抹缝粗糙、泥沙泛新。
像是当年被人起开过,又草草回填水泥封死。
何海川低声问:“台阶底下有猫腻?”
陆青山眼神冷峻:“凶器藏在别处容易露馅,砌进门前天天踩着最安心。”
“走,咱们直奔第一肉联厂,先把人扣死!”
三人快步走出胡同口,钻进停在路边的绿色吉普车。
吉普车呼啸着窜上马路。
胡同口大槐树下,十几个大妈正围着王海打听。
王海单手叉腰,骄傲大嚷:
“我早说了,瞎了你们的眼!”
“刚才那位年轻首长,就是俺在关东的大靠山陆青山同志!”
“在黑龙江林海雪原,青山哥面对猛虎,赤手空拳一招毙命!”
“省局县局特大敌特案子全是他破的,火线提拔为公安部正处级特派员!”
“咱四九城多年的碎尸悬案,青山哥一到,凶手死期就到了!”
街坊邻里听得目瞪口呆,消息如风一般刮遍胡同。
二十分钟后,绿吉普在石景山第一肉联厂大门前停下。
侯江下车亮明市局证件,厂保卫科长连忙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快步穿过厂区,推开屠宰车间沉重的铁皮大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生猪血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褪毛锅炉翻滚着白色蒸汽,水汽弥漫在半空。
七八头剥皮生猪倒挂在铁轨上,十几名屠宰工挥刀分割肉骨。
刺耳的斩骨声与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保卫科长抬手一指最里侧工位:“首长,那人就是姜松。”
陆青山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干瘦的中年男子背对大门,正手握尖刀熟练剔下一整扇排骨。
刀刃游走于骨肉之间,动作老辣精准。
陆青山朝何海川使了个眼色。
何海川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逼近。
就在姜松挥刀斩断猪肋骨的刹那,何海川猛然跨步上前,反手一记擒拿扣死姜松右腕!
喀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姜松的双手!
剔骨尖刀当啷一声跌落在血水横流的泥地上。
姜松被按在案板上,拼命挣扎,尖厉嚎叫:
“治安员打人了!救命啊!”
“老子天天本分杀猪,凭啥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车间里剁肉声骤停。
二十多名满脸横肉的屠宰工提着斩骨斧和尖刀围拢上来,眼神凶狠。
“把人放开!凭啥在车间抓人!”
“肉联厂是保供单位,耽误全区吃肉你们担得起吗!”
工人们越聚越多,手里铁器泛着寒光,场面剑拔弩张。
侯江按向腰间皮套,厉声大喝:
“市公安局依法办案!谁敢阻挠以妨碍公务论处!”
就在局势紧绷时,车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皮鞋声。
“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厂长王彦江在保卫干事簇拥下快步走入,面色阴沉:
“市局的同志,你们好大的官威!”
“肉联厂直属部委重点企业,肩负全区肉食供应!”
“未经厂党委批准擅自扣押老师傅,耽误生产你们谁负责?”
王彦江自恃企业级别高,根本不把市局大队长放在眼里。
工人们见厂长撑腰,顿时鼓噪得更加起劲。
陆青山神态沉稳,迈步越过众人。
他平视着王彦江,声音冰冷如铁:
“王厂长,你在跟公安机关讲生产指标?”
“姜松牵涉一桩恶性杀人碎尸案,你当真要为他出头担保?”
王彦江冷笑一声:
“空口无凭!老姜在我们厂干了二十年,出了名的老实本分!”
“想带人走,必须有市委批复,否则谁也休想带走一个工人!”
陆青山掏出一张空白信纸拍在案板上:
“好一个老实本分。”
“既然王厂长确信,那就请当众签字画押,立一份连带担保书。”
“若事后查实姜松是碎尸元凶,王厂长以包庇主犯同罪论处,当场开除公职移送司法,你敢签吗?”
字字如刀,扎得王彦江脸色骤变。
王彦江手掌下意识往后缩,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陆青山神色从容,从大衣内袋摸出一本墨绿色的硬壳证件。
啪!
证件被拍在案板上,霍然翻开!
鲜红耀眼的国徽钢印与公安部政治部直属大印格外刺目!
上面清晰印着:
“公安部特派调查员:陆青山”
“职务:正处级”
王彦江定睛看清上面的部委钢印与正处级头衔,冷汗直流!
他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脚跟!
正处级部委特派员!
眼前这个年轻人,职级比他还要高上半格,更是代表公安部行使侦查特权!
王彦江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立刻弓下腰堆出满脸赔笑:
“哎呀!原来是部里下来的陆处长!我有眼不识泰山!”
王彦江擦着冷汗,转头狠狠踹了姜松一脚:
“混账东西!陆处长办案岂会有假?还不老实配合调查!”
工人们见厂长服软,个个吓得收起铁器,灰溜溜退回后方。
姜松看到厂长反水,瘫软在血泊中面如死灰。
陆青山收回工作证,朝王彦江点头致意:
“多谢王厂长配合,带走!”
何海川与侯江架起瘫软的姜松,大步走出车间。
吉普车飞速驶离肉联厂,穿过暮色苍茫的街道直奔市公安局。
车后排的铁栏里,姜松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陆青山坐在副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冷冷凝视着他:
“当年你剁下第一刀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