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这烂摊子只能求你

宿舍方桌上的煤油灯芯静静燃着。
马俊趴在桌面,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满脸悲愤地倒苦水:
“那女人叫林小燕,在外头跟三四个后生勾搭不清,连体校打篮球的都跟她钻过小树林!”
“偏偏她父母在大院有些资历,把我爸妈哄得找不着北,硬夸这叫落落大方知书达礼!”
王志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节在桌面上笃笃叩击:
“眼下你千万别跟家里硬顶,长辈认准了死理,你越闹他们越觉得你任性胡来。”
罗斌吐出一口白沙烟圈,压低嗓门出主意:
“老王说得对,先拿临近期末功课吃紧当挡箭牌,能拖一天是一天。”
“暗地里咱们托熟人在体校和厂里摸摸底,弄几张真凭实据的字据或者人证。”
“等证据当面甩在桌上,根本用不着你多费唇舌,二老自己就得退亲!”
马俊长长叹了口气,揉着胀痛的额角苦笑:
“也只能先这么办了,要是真被按着头去扯证,我宁可回北大荒找彩英嫂子种地!”
四人商议定当,吹灭油灯各自就寝。
屋里很快响起王志周均匀平稳的鼾声,窗外初冬的寒风顺着门缝呼呼刮着。
陆青山合拢床头的厚棉布帘子,神念微转,身形无声无息遁入了随身农场。
微风拂过丰茂的黑土草甸,灵泉溪流泛着温润的粼粼波光。
远处耸立的巍峨雪山下,九只野生飞龙鸟振翅掠过白桦林梢,咕咕叫着争抢草籽。
林子边缘,毛色纯黑发亮的猛虎正领着三只半人高的斑斓幼虎漫步,金钱豹伏在青石上舒展筋骨。
这些猛兽日夜受灵气滋养,不仅体格远超凡兽,灵智更是与日俱增。
陆青山神念微动,从冷藏库调出数具肥硕的新鲜野羊抛入兽栏,猛兽们欢腾着扑咬分食。
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回荡:
“叮!宿主完成今日生存打卡,获得特殊仙珍母树大红袍一筒,陈年极品五十年陈酿茅台两瓶!”
流光闪烁间,做工古朴的紫檀茶筒与两只带酱色泥封的青瓷老酒坛落入空间静止库。
浓郁醇厚的酱香混着岩茶清韵弥漫肺腑,通体舒泰通畅。
陆青山满意合掌,退出农场闭目安歇。
次日周一清晨,初冬的寒雾浓重笼罩着四九城。
市公安局三楼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大队长侯江顶着两只通红的血丝眼,嘴角全是大泡,神色憔悴地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局长,石景山派出所和一队干警昨晚把周边三条胡同翻了个底朝天,全无头绪!”
“当年老卷宗里头只有半片带血的破麻袋和几截残骨,物证当年就断了线索。”
“医院那边死者老母亲还在重症病房靠着氧气吊命,上百号工友虽然暂时散了,可扬言三天内不给答复还要去部里上访!”
楚然面容严峻,办公桌上堆满了市委与革委会加急送来的红头督办函。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更是每隔半钟头便尖厉鸣响一次,催问破案进展。
“路远为抢功闯下的弥天大祸,生生把整个市局架在火堆上烤!”
楚然抬起头看向侯江,语气冰冷而决绝:
“凭局里现有这帮人,三天之内绝不可能侦破五年悬案。”
“去找陆青山同志!”
“他那双神眼能从死人身上断出毒针,这桩烂摊子,唯有请他暗中出山统领调查!”
侯江身形挺立,抬手肃容敬礼:
“明白!我这就去帝大截人!”
上午九点半,帝大政法系阶梯教室的大课铃声清脆敲响。
学生们抱着厚厚讲义涌出木门,陆青山单肩挎着军挎包随着人流走向走廊长廊。
刚拐过二楼楼梯拐角,就见窗台阴影处,一身便服的侯江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陆青山现身,侯江眼睛猛然大亮,快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青山同志,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进出学子,移步至教学楼后僻静的雪松林下。
寒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轻响。
侯江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语带愧疚与苦涩:
“青山,老哥真是没脸来找你,可局里眼下被逼到刀尖上了,这烂摊子只能求你出山救命!”
陆青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侯队别急,慢慢说。”
侯江就着火柴深吸了一口,浓烟在冰冷空气中翻滚:
“五年前一九七一年深秋,石景山小巷胡同十九岁女学徒石榴怀着四个月身孕离奇失踪。”
“石榴在街道服装合作社当绣花工,下班后在胡同口没了踪影,连自行车都扔在水沟边。”
“半个月后,护城河水闸捞出几截用破麻袋包裹的残躯,骨肉全被利刃剔得干干净净。”
“麻袋上虽印着石景山粮站字样,可全区流通成千上万条,线索就此掐断。”
“当年法医断定凶手分骨手法极度老练专业,市局曾把周边肉联厂和屠宰场的熟手排查了三遍,却因毫无线索,生生拖成了死案。”
侯江咬牙切齿地痛骂:
“路远为跟我争功,私自调卷重启,跑到老王家吹嘘三天必破,结果毛都没摸到一根!”
“老太太被刺激得突发心梗住院,上百名工友家属堵住市局大门讨说法,市委限令三天必须破案!”
陆青山眼神微眯,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锐芒:
“怀胎四月的未婚姑娘,刀工极度娴熟的剔骨分尸,当年的排查定有重大盲区。”
“屠宰场里的熟手,当年可曾细查过死者生前的隐秘交往?”
侯江猛地一拍大腿:“当年只盯住仇杀和抢劫,情杀这一茬因女方家属遮掩,还真没深挖!”
陆青山略一思索,干脆利落点头:
“人命关天,公义不能蒙尘。我先找韩老师请假,随你回局里调原始卷宗。”
两人快步来到系办。
辅导员韩燕深知陆青山的部委特派员身份,二话没说便痛快签批了公干假条,温声叮嘱办案保重身体。
陆青山道谢告辞,随侯江走出校门,钻进门外等候的绿吉普车。
警车拉响低沉引擎呼啸窜上柏油马路,穿过喧嚣街巷直扑市公安局。
车轮飞转间,侯江吐出一口浊气,恨声道:
“局党委会今早已下了铁令,路远已被就地停职反省,配枪全给当众缴了!”
“这桩烂摊子,除了青山你,帝都警界无人能破了!”
陆青山侧目望向车窗外飞退的初冬街景,神色平静如渊。
一场深入骨髓的刑侦较量,在呼啸的风雪前沿骤然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