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搜出秘密电台
听到路远的阴阳怪气,何海川当场火冒三丈。
他一把撸起棉袄袖子,牛眼圆睁,抬脚就要上前动手:
“姓路的,你成心找碴是吧?信不信老子抽你!”
陆青山伸手搭在何海川肩头,五指沉稳发力,将他一把按回原地。
“海川哥,别急,让事实说话。”
陆青山神色从容,迈步走到白搪瓷铁盘前。
他拿起一副细长的不锈钢医用镊子,又挑了一柄锋利的三棱解剖针。
走到解剖床前,陆青山俯下身子,单手拨开死者后脑凹陷处的发根。
那里的头皮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发丝遮得密不透风。
陆青山用镊子尖挑起一缕微蜷的碎发,以解剖针尖顺着头皮褶皱利索一拨。
一小点仅有米粒大小、颜色泛黄的蜡质薄膜被挑开。
薄膜底下,赫然露出一个被凝固血珠堵住的极细暗红微孔!
孔洞边缘的皮下组织已然泛开一圈暗青色的坏死斑。
老法医举着放大镜凑上前,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真有针眼!”
“针孔细如牛毛,外头还抹了薄蜡封口,难怪肉眼瞧不见!”
陆青山放下镊子,语气沉稳如山:
“这是境外特务惯用的微型气压注射针,针头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毒素顺着延髓直灌中枢神经,心脏瞬息停止跳动,死者连喊救命的工夫都没有。”
铁证如山,重重砸在当场!
路远一张白净面皮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侯江眼中煞气大盛,反手猛拍桌板:
“好个投毒暗杀!这是敌特冲着咱们国防军工下的死手!”
他猛地转头瞪向面如死灰的路远,厉声喝道:
“路队长,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有何话讲?”
“从现在起,停尸房列为一级保密区域,你亲自守在大门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路远身子晃了晃,失魂落魄应了一声,灰溜溜挪向门口站岗。
侯江不再看他,拉着楚然快步出门:“局长,这是特大敌情,咱们得立刻向市委和卫戍区密报!”
楚然重重点头,二人脚步匆匆直奔局长室。
何海川领着陆青山回到二楼小会议室,倒来一搪瓷缸子滚烫的热开水。
“妹夫,今儿多亏了你,不然姓路的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何海川解开棉袄领扣,大口灌了半缸水,嘴里骂骂咧咧。
陆青山端着水缸暖手,随口问道:“你跟他怨气不小?”
何海川冷哼一声,唾沫横飞:
“那孙子的爹是部委老领导,平日里破案没半点真本事,专挑摘桃子的便宜事干!”
“前年南城抓扒手,三队兄弟蹲守半个月冻烂了脚丫子,快收网时他横插一手抢头功!”
“平时仗着上头有人,在领导跟前没少给我下绊子,局里大伙早瞧他不顺眼了!”
正说着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皮鞋脚步声。
侯江推开木门,满脸热切:“青山同志,局长在办公室等你,快随我来!”
陆青山搁下茶缸,随侯江快步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
屋里火炉烧得正旺。
楚然一见陆青山进门,大步迎上前,紧紧握住陆青山的双手。
“青山同志,这次多亏了你火眼金睛!”
“若真按路远那混账的推论结案,咱们市局就要成军工保密的千古罪人了!”
侯江在旁边递了根带过滤嘴的中华烟,有些愧疚地叹道:
“青山,实不相瞒,路远此前还在领导跟前嘀咕,怀疑你这特派员底细不明。”
“今天若非你当场挑出针眼,我还真压不住这股歪风!”
陆青山擦亮火柴帮楚然点上烟,神情坦然自若。
“侯大队长言重了,搞刑侦的本就该大胆设想小心求证。”
“路队长心存疑虑也是为了办案严谨,都是为公家做事,不必苛责同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沉稳大气。
楚然和侯江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叹与佩服。
二十出头便身居正处,破了大案不居功自傲,面对小人挑衅还能有这般海量胸襟,当真称得上帅才!
楚然用力拍了拍办公桌,做出决断:
“青山同志大度,但纪律就是纪律,绝不能让庸碌之辈坏了大局!”
楚然提起钢笔,在红头便签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传局党委决议,刑警一队即刻分拆为两组!”
“骨干干警和保密大案全数划归副队长秦明负责,路远挂名留任,不得插手核心侦查!”
这一纸手令,等同于当场将跋扈的路远彻底架空成了光杆司令!
侯江咧嘴一笑,大呼痛快。
正谈话间,办公桌上漆黑的保密红色专线电话猛地炸响!
楚然神色一凛,迅速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楚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汇报声。
楚然握着听筒,脸色由凝重飞快转为狂喜,连连应声:
“好好好!人赃俱获就好!”
“请卫戍部队放心,市局一定连夜审讯,把背后的潜伏暗线连根拔起!”
放下电话,楚然激动地双手拍在桌案上:
“青山,神了!全被你料中了!”
“卫戍部队刚扑进大杂院刘家,刘成德那婆娘正撬开炕砖想烧文件!”
“当场人赃俱获,从地底下起获了一部美制微型潜伏发报电台,还有整本密码本!”
屋里一片欢腾,侯江兴奋得直搓大手。
陆青山神色平静,借着楚然兴头正浓,神情肃穆地退后半步。
“楚局,借着今天立功的由头,青山有个不情之请。”
楚然连忙摆手:“青山同志,你挽救了国防机密,有要求只管提!”
陆青山沉声说道:
“我的岳父林建业、岳母楚秀兰,当年受人诬陷下放西北农场,前些日子遭遇特大雪灾不幸罹难。”
“二老一生忠党爱国,如今骨灰刚接回老家安葬,还顶着不白之冤。”
“青山斗胆,恳请楚局和市局党组出面,向部里打个加急报告,早日为二老平反昭雪!”
楚然闻言肃然起敬,毫不犹豫拍着胸脯打包票:
“原来是林建业老同志!这事包在市局身上!”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部里找老领导,拿这份反特一等功去换二老的平反调令!”
陆青山郑重敬礼致谢。
办妥大事,陆青山告辞下楼,来到治安股接上何婷婷。
何婷婷一见爱郎安然无恙,眉眼弯弯迎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二人并肩迈出市局红砖大门。
正午的帝都街头寒风呼啸,街道两旁的枯槐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何婷婷缩着脖子,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问:“青山哥,晌午咱去东来顺吃涮肉,还是去吃卤煮火烧?”
陆青山侧头看着佳人明媚的脸庞,笑意温和:
“听你的,你想吃啥咱就吃啥。”
两人迈步走入人流。
陆青山冷冷眯起双眼,心里已给路远定下了死局:
“姓路的,你仗着老子有背景非要咬人。”
“等哪天风高夜黑,老子就从空间调出鬼子电台塞进你家地窖,送你们全家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