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眼看穿暗杀针眼

周三清晨,靠山屯的雪下得格外紧实。
大团大团的雪疙瘩直往下砸,屋脊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张凤兰和张凤裳姐妹俩天不亮就起了炕。
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灶坑里的松木柴烧得哔剥作响。
张凤兰利索地叠好被褥,把火炕抹得干干净净。
她特意拿起条干毛巾,替陆青山掸了掸大氅上的浮尘。
“青山,天寒路滑,到了帝都记着让邮局拍个平安电报回来。”
张凤裳端着热饭盒,往帆布挎包里塞干粮。
里头装着刚出锅的煮鸡蛋、贴得焦黄的大苞米面饼子,还有两铝壶泡好的热红枣茶。
“青山哥,路上渴了就喝壶里的热茶,莫要喝凉水闹肚子。”
张凤裳扯着陆青山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着,满是不舍。
陆青山摸了摸她的棉帽檐,笑意温和。
“在屯里听彩英姐的话,开春我就接你们进京。”
张凤兰站在灶台边抿嘴笑,眼里全是温柔体贴。
陆青山收拾好行囊,出门跟支书陈立国交代了几句。
把霍震进屯教拳、民兵冬季巡山的事全安排停当。
他套上胶轮大车奔了县城客运站,换乘上直奔帝都的特快卧铺。
一路风雪呼啸,列车碾着铁轨咔哒作响。
列车喷着白烟,准点停在前门火车站。
站台上小风如刀子割脸,卷着零碎雪粒打转。
出站口的铁栅栏旁,何婷婷穿着件掐腰的大红呢子大衣,围着雪白毛线围巾。
她冻得鼻尖通红,不住地踮起脚尖朝出站闸口张望。
旁边的二哥何海川裹着厚棉大衣,冻得原地直跺脚搓手。
“我说小妹,挑件衣裳折腾半个点,脚指头都快冻透了。”
何婷婷瞪了他一眼,撇嘴轻哼:
“接青山哥能跟平日一样么?天天就知晓破案,活该你打光棍!”
何海川刚要还嘴,闸口传来铁锁链晃动的声响。
陆青山一身黑色毛呢中山装,拎着行李包稳步走了出来。
“青山哥!”
何婷婷眼里放光,脆生生喊了一声,快步奔上前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臂弯。
“可算到了,路上冷不冷?”
陆青山揽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宠溺。
“卧铺车厢里烧着大锅炉,热气腾腾的,暖和着呢。”
何婷婷红着脸压低声音问:
“家里二老的事,都办妥当了吧?”
“都办好了,全屯人给送的殡,二老葬在北山宝地,彩英她们好着呢。”
何海川在旁边咧着嘴笑,一把抢过提包扛在肩上。
“妹夫,赶紧跟我回局里救场!”
何婷婷柳眉一竖,嗔怒道:“青山哥刚下车还没歇脚呢,饭都没吃一口!”
何海川叫苦不迭:“轧钢厂七级工暴毙,牵扯保密国防项目,侯队快把桌子拍碎了!”
陆青山神色微敛:“人命关天,先去局里瞧瞧。”
何婷婷也不任性,拉着陆青山钻进门外的绿吉普。
警车拉着警报,一路疾驰开进市公安局红砖大院。
何海川先把何婷婷安顿在治安股烤火,领着陆青山直奔二楼会议室。
推开厚木门,浓重的旱烟味直呛嗓子。
长桌两边坐满了干警,拍桌瞪眼吵成一团。
一队长路远大剌剌跷着二郎腿,敲着桌上的报告嚷嚷:
“法医初检写得明明白白,心源性猝死!”
“刘师傅五十出头天天熬夜,突发心梗很常见,抓紧结案,别耽误工夫!”
三队的老刑警拍桌骂道:
“放屁!刘师傅天天抡几十斤大锤,昨天还在车间赶工国防保密零件,底子壮如牛!”
“刚咽气他媳妇就急着买棺材拉走,连厂里保卫科都瞒着,这里头没鬼谁信?”
两边干警吵得脸红脖子粗。
门锁咔哒一响,楚然局长领着侯江沉脸迈进门。
“吵什么吵!部里刚下了严令,限期查清死因!”
路远脖子一缩,嘟囔道:“没外伤没中毒,扣着尸体家属正闹腾呢。”
侯江上前一步沉声道:
“局长,陆青山同志马上就到,他是部特派员,眼力极准,让他掌一眼!”
路远心里泛酸,撇嘴冷嘲:
“山沟里来的年轻后生,还能赛过市局老法医?”
门啪地推开,何海川大嗓门喊道:“报告,陆特派员到了!”
屋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陆青山阔步进屋,抬手敬礼:“楚局,侯大队长。”
楚然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陆青山的双手。
“青山同志,一路辛苦,局里正指望你呢!”
侯江连忙拉开身旁的木椅,递上保密卷宗。
“死者刘成德,红星轧钢厂七级锻工,正试制战车耐磨轴承图纸。”
“昨晚死在炕头,屋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翻找搏斗痕迹。”
侯江凑近耳语道:“近半年帝都重工系统接连暴毙了三个八级工和七级工,全按急病销了户,情况邪门!”
陆青山快速扫过笔录:“尸斑和眼睑描述不对头,带我去停尸房。”
“走!立刻下楼!”
楚然当即挥手带路。
路远跟在后头冷笑,只当陆青山是在装腔作势。
地下停尸间泛着刺骨的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防腐药水味。
铁炉子里的煤火烧得半死不活,解剖台边摆着冰冷的白搪瓷盘与钢刀。
刘师傅仰面躺在解剖铁床上,脸色铁青。
老法医摘下棉纱口罩,摊手叹道:“局长,头颅未见凹陷骨折,口鼻腔无异物,确实找不到致死硬伤。”
侯江和楚然脸色沉了下去。
路远抱臂靠在门边,面带讥讽。
陆青山拿过一副胶皮手套戴好,迈步走到床前。
他单手搭在死者颈侧动脉处,凝神运转神级验尸术。
无形的感知穿透皮肉,顺着死者僵硬的脉络层层推进。
死者后脑延髓至心室的一截主血管已然变黑痉挛,周围心肌大面积坏死发黑。
这绝非自身病变,分明是罕见神经毒素逆流阻断中枢引发的心跳骤停!
陆青山的指头顺着冰凉的脖颈抚过后脑勺。
在浓密的发际线深处,指腹稳稳摸到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硬结。
硬结边缘还残留着一圈细微的淡黄蜡痕。
陆青山摘下胶皮手套扔入铁盘,转过身来。
屋里一片死寂。
楚然急忙发问:“青山同志,瞧出破绽了?”
陆青山站得笔直,沉声开口:
“死者绝非突发心梗,纯粹是死于投毒暗杀!”
“凶手使用了罕见的境外神经毒素,注射后眨眼间就能引发心室猝停!”
话音落下,满屋干警一片哗然!
路远从门框边跳了出来,冷笑着大步走到铁床前:
“陆特派员,你连解剖刀都没拿,摸两下就断定是毒杀?”
“市局查案靠的是真凭实据,不是编戏文!”
“你说死于注射暗杀,针眼在哪?证据在哪?”
迎着路远挑衅的目光,陆青山冷冷看向死者后脑的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