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来自大哥的警告与疼爱(二更)
李承乾端正身姿:“是啊,父皇盛怒之下,孤去劝说,太不智!只是贺兰楚石跟孤多年,他请求,孤不能不——”
杜荷抬手打断了李承乾:“殿下是不是想,侯君集下狱,跌落低谷,这个时候顺势应了贺兰楚石所托,出面为侯君集说情,待侯君集出狱之后,便可以为东宫所用?”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
杜荷摇头:“这样的想法,会害了殿下,害了所有人!”
历史上的李承乾敢造反,谁给的底气?
在杜荷看来,两个人:
一个是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此人掌管禁军宿卫,有权打开——玄武门!
另一个便是赵国公侯君集!
侯君集南征北战,有着玄武门之变第一功臣(五人并列)之名,当过兵部尚书,现在还是吏部尚书,平定过吐谷浑,灭了高昌!
他的名望、能力、人脉与力量,不可小觑。
侯君集支持李承乾,才让李承乾有了“玄武门里出政权”的大胆想法。
而李承乾拉拢侯君集的起点,便是侯君集下狱时。
杜荷不允许重蹈覆辙,道:“殿下进言,确实可以博取侯君集的好感,甚至可以将他拉拢到东宫之下。”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宫与赵国公走动,当真能瞒过陛下吗”
“一旦陛下得知,他会怎么想?”
“陛下如此英明神武,会忘记来时路,还是会看不穿东宫在谋划什么?”
“在陛下心中,玄武门绝不允许再流一次血!他甚至会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提前——废了太子!”
李承乾神色凝重:“孤这次若是为侯君集说情,便是走上了寻死之道!”
杜荷叹了口气。
酒精啊,这东西原本可以放在更重要的时刻拿出来。
就因为你李承乾沉不住气,总是盘算着一些小九九,不得不提前拿出来!
切断了他与侯君集联络的心思,东宫这艘夜行船,也能安全一些。
杜荷言道:“侯君集下狱,最多功过相抵,不至于丢了性命,没有说情的必要,眼下太子需要稳住,莫要给魏王可乘之机!”
李承乾应下,神色忧虑:“魏王将进献《括地志》的日期选在上元节,望日大朝这一日,摆明了是想告诉所有官员,他李泰,为大唐完成了一件空前伟业!”
“到那时,皇帝的认可与嘉奖,群臣的赞扬,都将成为他的名望与影响力,尚在观望的门阀世家与大族,群臣官员,怕是也要选边站了。”
“杜荷,你的谋划什么时候开始?”
杜荷轻松地说:“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殿下应该稳住,不被干扰。至于谋划,已经在准备了……”
李承乾看着自信的杜荷,苦笑不已:“孤只是不想看到他得意扬扬的嘴脸……”
杜荷摆手:“入不了东宫,再得意,又如何?”
李承乾微微点头。
两人又在东宫商议良久,杜荷在黄昏时回到府中。
翌日。
天没亮透,杜荷与城阳乘马车到了永兴坊。
莱国公府门前,只停着两辆马车。
杜爱同看着城阳、杜荷下了马车,窜上前行礼:“见过公主,二哥。”
杜荷笑道:“确定不留下?”
杜爱同一脸无奈:“大哥不准……”
杜构走了出来,沉声道:“留下来,你是教他游宴,还是狩猎,亦或是带他去喝酒?我带在身边,他至少可以成才。”
杜荷苦笑:“看来大哥对我成见颇深。”
崔氏走了过来,含笑道:“你大哥就这脾气,在外面板着脸惯了,到了家人面前又改不回去。他这几日还在夸你那二十六字母注音法,见了你,却又这般……”
“公主,外面冷,回马车里好些,我们已经收拾妥当,这就走了,不必多送。”
城阳上前,将一个长香囊系在崔氏腰间:“驸马总想着与莱国公、国公夫人一起过个元旦,今年无法如意,希望后面几年,早日如愿。”
崔氏只觉香囊有些沉,也没多想,看向杜构:“还有话要说吗?”
杜构看着杜荷,神情严肃:“莫要以为有些巧思,便可以横行长安,官场险恶,绝非你所能想象,一步踏错,很可能会粉身碎骨!”
“所以,做事务必谨慎小心,三思后行,切不可低估了险恶人心,还有落井下石的人性!莫要自负,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的这双手,未必能抓住所有变化!”
杜荷凛然,行礼道:“大哥,我记住了。”
杜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南曲那里,我们不欠他们什么,不想去便不去。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来慈州找我!”
杜荷笑了:“好。”
杜构看向城阳:“家弟顽劣,让公主多费心了,愿早日听到你们的喜讯,走了。”
城阳脸一红,白了一眼杜荷,对杜构道:“驸马很好,愿莱国公、国公夫人与三弟,一路安稳,早日来信报平安。”
杜荷行礼:“保重!”
“二哥保重,公主保重!”
杜爱同挥手。
马车动了起来,缓缓而远,转了弯,便看不到了。
城阳看着满是不舍的杜荷,言道:“要不,再送送?”
杜荷摇了摇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在这里别过也好,我们回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今日兕子要出宫吧,她倒是对账目很感兴趣……”
“驸马。”
莱国公府留下的老仆喊住杜荷,言道:“莱国公走之前,给驸马留下了一些东西,在卧房。”
杜荷疑惑,与城阳一起走了进去。
卧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物被褥都收了起来,桌上也没个茶碗,只有两口箱子摆在中间,显得突兀。
杜荷上前,掀开箱子,瞳孔一凝,内心烫热:“大哥……”
城阳拿起铜钱堆上的纸张,轻声念着:“二弟,省着点花,不够来信,大哥从慈州寄钱予你……”
马车里。
崔氏看着沉默的杜构,笑道:“小郎虽然没了俸禄,可气色还不错,倒没有落魄沮丧之态。”
杜构呵了声:“就是看他心气还在扶一把。若整日苦大仇深,绝望无为,我才不舍得典卖父亲遗留之物……”
崔氏说着话,拿起香囊:“好重,嗯,里面好像有东西。”
杜构皱眉:“不是香料?”
崔氏打开香囊,伸手从里面取出东西,神色不定地看着杜构。
杜构瞠目,惊呼道:“金铤!”
崔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亲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