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皇帝口无遮拦

苏轻鸢缓步走到皇帝床榻之旁,负手而立,眸光平静落在面色憔悴的皇帝身上,淡然开口:

“你的病情相较此前愈发严重,何故如此?”

皇帝抬眸,眼底盛满暴怒与失望,语气冰冷带着极致的质问:

“你此番入宫,难道不是前来向朕请罪认错的?你既然知晓自己有错,便如实交代,错在何处!

休要心存侥幸哄骗朕,朕早已将一切查得清清楚楚,你若是刻意隐瞒、谎话搪塞,只会让过错更重、后果更糟!

如实告知朕,你昨夜至今一日一夜,究竟在结界之中做了何事?”

苏轻鸢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疑惑,暗自揣测,莫非自己暗中追杀敌国细作、肃清国境祸患的举动,被皇帝察觉了端倪?

她行事素来缜密,追杀细作之时手段雷霆利落,千里无痕,从不留下半点痕迹,唯恐惊扰百姓、引发修真界动荡,按理绝无被人察觉的可能。

可皇帝字字句句的质问,分明是认定她犯下大错,这让她满心费解,只能坦然开口:

“我所做之事皆是本份,不值一提,无需挂怀。我身为女帝、皇贵妃,守护大雍国境、肃清奸邪祸患,本就是理应承担的责任。”

这一句坦荡赤诚的话语,彻底击碎了皇帝心中所有的脑补与揣测,瞬间让他怒到极致,双目圆瞪,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心底嘶吼着滔天怒意,何为理所应当?

她身为自己的皇贵妃,理所应当是恪守本分、忠贞不渝,而非背着他与旁人苟且厮混,硬生生给他戴上一顶举世皆知的绿帽子,让他堂堂大雍皇帝,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极致的羞辱与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形,想要起身,亲手掌掴这个无耻女人。

但是,他竟起不来,下不了床。

盛怒之际,他骤然想起自己筑基修士的修为,当即抬手凌空一抓,将床边摆放的一盏热茶隔空摄取至掌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茶盏狠狠砸向苏轻鸢,宣泄心底的滔天怒火,可他重病缠身、身子孱弱,加之筑基修为掌控生疏,根本驾驭不住骤然迸发的力道。

尚未出手,掌心的茶盏便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热茶瞬间倾泻而出,尽数泼洒在他的手臂与衣襟之上。

衣衫单薄,滚烫的茶水灼烧皮肉,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失声惨叫,慌乱抬手想要拂去身上热茶,左手却再度被滚烫的茶水灼伤,双重剧痛加身,让他愈发气急败坏、暴怒嘶吼。

一旁的慕容飞云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抬手稳稳握住皇帝的手掌,抬手施展出一记洁净精妙的清洁术。

术法流转之间,皇帝身上残留的滚烫热茶尽数消散,被茶水浸湿的衣襟瞬间烘干平整,方才被沸水灼伤的肌肤痛感尽消、完好如初,仿佛方才的狼狈与伤痛从未发生。

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常的皇帝,心中全然是对慕容飞云的感激与依赖。

他紧紧攥住慕容飞云的手,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强行将人拉至床沿落座,抬眸望向苏轻鸢,眼底满是直白的挑衅与示威,十指紧紧与慕容飞云相扣,不肯松开分毫。

苏轻鸢淡淡蹙眉。

她清晰看见皇帝方才恼羞成怒、欲出手伤她,最终却自作自受、狼狈不堪的模样,全然想不通他为何对自己满怀滔天恨意。

她方才已然坦言,肃清敌国细作是自己的分内职责,是为国为民的本分,这般无愧天地的行径,为何会引得皇帝如此暴怒?

她甚至暗自揣测,难道那些潜入国境、肆意作乱的细作,竟是皇帝暗中派遣之人?可转瞬便否定了这般猜想,细作分明是敌国派遣,意在祸乱大雍,绝无可能出自本国朝堂。

由此可见,皇帝口中质问的过错,与自己方才所言的履职之事,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目光落回皇帝与慕容飞云紧紧相扣的手上,苏轻鸢看清了其中的浮夸的做作。

慕容飞云看似娇羞怯懦,几番假意挣扎想要抽回手掌,却始终不曾真正挣脱,看似碍于皇帝的强势挽留无可奈何,实则是以她远超皇帝的修为,想要脱身不过转瞬之间,所谓的挣扎,全然是演给自己看的戏码。

她刻意装作柔弱被动,营造出皇帝万般宠溺、百般偏爱她的假象,处处暗含挑拨,刻意刺激自己,手段拙劣又阴毒。

苏轻鸢眸光微冷,抬手侧身,骤然伸手握住了躬身立在一旁、惶恐不安的魏公公的手腕,轻轻将人拉至身前。

两人手掌相握。

魏公公猝不及防,身形踉跄险些摔倒,整个人惊惧不已、浑身颤栗,两股战战、心神俱裂,满心都是惶恐绝望,全然不懂皇贵妃此番举动是何用意,只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眼看着苏轻鸢握着魏公公的手,这举动瞬间击溃了皇帝心中所有的伪装与隐忍。

他勃然大怒,厉声呵斥:“苏轻鸢!你放肆!即刻松开他!你竟敢当着朕的面,触碰其他男子的手,你当真是肆无忌惮、不知死活!”

苏轻鸢未曾松手,反而缓缓抬起握着魏公公的手,眸光清冷如霜:“东方轩辕,魏公公身为宫中阉人,早已非世俗男子,我不过随手一握阉人之手,便让你失态破防、暴怒至此。”

“那你呢?你身为一国之君,当着我的面,紧紧攥着其他女子的手,你又何尝有半分分寸、半分底线?”

皇帝闻言一时语塞,被怼得哑口无言,可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昨夜至今的流言揣测,心中的怒意与底气瞬间卷土重来,他厉声嘶吼辩驳:

“朕不过是紧握爱妃之手,何错之有?反观你!你与陌生男子闭门厮混整整一日一夜,罔顾你我夫妻情分!”

“如今竟还有脸面指责朕?你所作所为寡廉鲜耻,试问天下,还有比你更加厚颜无耻的女子吗……?”

随后,便是刺耳的污蔑与刻薄的谩骂。

苏轻鸢眸光骤冷,抬手凌空一挥,一道凌厉劲风骤然席卷而出,隔空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皇帝脸上。

啪——!

力道刚猛凌厉,直接将重病体虚的皇帝扇得重重摔落在床榻之上,头晕目眩、半晌无法起身。

苏轻鸢立在原地,神色冰冷漠然:

“敢肆意污蔑诋毁于我,无论你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寻常凡人,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皇帝难以置信地捂住脸,双眼赤红,恶狠狠地死死盯着苏轻鸢,字字咬牙切齿道:

“你在外面招蜂引蝶,私藏外男,如今还有胆子动手打我。你凭什么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