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想给一个下马威

房门推开的刹那,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神色各异,暗藏猜忌与讥讽,魏公公的唇角更是挂着一抹阴冷森寒的笑意,眸光之中满是不怀好意的算计。

苏轻鸢心中全然不解众人此番举动,抬眸望向魏公公,语气清冷开口:“你们有事?为何贸然闯入我济世堂内宅?”

按照规矩,纵使宫中内侍、宗门长老登门拜访,也该止步于济世堂前院会客厅等候,绝无径直闯入后院私宅、团团围困她居所的道理,这般逾矩行径,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面对苏轻鸢坦然的问询,魏公公一时语塞,心中慌乱,根本无从作答。

他万万不敢直言,众人此番兴师动众围困此处,只为等候时机捉奸抓把柄,坐等看苏轻鸢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旁的乌长老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刻意的挑唆:“苏轻鸢,你当真是好本事,躲在这结界之内一日一夜,缠绵不休,竟丝毫不知疲倦。”

苏轻鸢眉头微蹙,眸光澄澈带着几分冷疑:“此言何意?”

乌长老语气淡漠,字字句句都藏着拱火栽赃的恶意:

“并无深意——陛下传召你入宫面圣,命我与传旨太监前来请驾,我们从昨夜一直等候至今日傍晚,足足一日一夜,才见你现身。

其余的话我不便多言,也无资格置喙,你自行入宫向陛下解释清楚便可。传旨太监已然回宫复命,我等众人留在此地,只为等候你出关。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乌长老转身拂袖扬长而去,心中早已笃定,此番话术已然成功埋下祸根、挑起君臣嫌隙,只待苏轻鸢入宫,落入皇帝的盛怒圈套之中,自取灭亡。

魏公公躬身上前,收敛了眼底的阴翳,故作恭谨开口:“贵妃娘娘,陛下有请您即刻入宫面圣。”

苏轻鸢淡然颔首,没有多言,随魏公公一行人动身入宫,一路行至皇帝寝宫门外。

可她尚未踏入殿中,便被一名面色凶悍、满脸横肉的老嬷嬷当庭拦下。

这名田嬷嬷是侍奉皇帝数十年的老人,根基深厚,此刻面色冰冷,语气生硬地传出口谕:

“贵妃娘娘听旨,陛下口谕:苏轻鸢立于殿外跪地反省,何时想通自身过错,何时方能入殿觐见。”

苏轻鸢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抹不耐与冷冽:

“又是这般无端发难,东方轩辕发了什么失心疯,隔三差五便要无端猜忌、肆意刁难,当真是莫名其妙。”

说罢,她转身便欲转身离去,不愿受这无妄折辱。

田嬷嬷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止:“拦住她!”

周遭值守的宫女、宦官、侍卫闻声而动,瞬间合围上前,死死拦住了苏轻鸢的去路。

田嬷嬷快步上前,声色俱厉呵斥:

“好大的胆子!苏轻鸢,陛下命你跪地反省,你竟敢擅自离去,你可知罪?”

苏轻鸢眸光冷冽刺骨,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狗吠挡路,立刻让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田嬷嬷素来知晓苏轻鸢手段凌厉、修为高深,绝非自己能够招惹,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连忙收敛怒色,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

“贵妃娘娘息怒,切莫动气,老奴即刻入殿禀报陛下,等候陛下圣裁。”

语毕,她不敢耽搁,急匆匆转身入殿,向皇帝回禀殿外之事。

实则皇帝方才从未下令让苏轻鸢跪地反省,彼时他满心恼怒,只随口出言,让苏轻鸢在殿外静心反省,厘清自身所作所为再入殿觐见,免得入宫之后谎话连篇、漏洞百出,这番话本是恼怒之下的反语与调侃。

可经田嬷嬷刻意曲解、添油加醋的传报,竟变成了勒令苏轻鸢长跪殿外、俯首反省的严苛旨意。

田嬷嬷心中惶恐不安,她深知此事已然闹大,若是苏轻鸢负气离去,皇帝事后知晓真相,必定会追责于她,届时她性命难保。

为了自保,她只能刻意瞒报实情,躬身向皇帝回禀:“陛下,皇贵妃已然立于殿外自省,自知有错,甘愿领罚,等候陛下责罚。”

唯有这般说辞,才能暂且平息皇帝怒火,搪塞过眼前的危机,至于后续君臣二人如何对峙辩驳,便与她无关了。

皇帝深信了跟随自己数十年的老嬷嬷,全然不知自己被下人蒙蔽哄骗,当真以为苏轻鸢已然知晓过错,心生悔意。

他重重冷哼一声,胸腔翻涌着撕心裂肺的酸涩与极致的恼怒,心绪纷乱痛苦。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无条件信任苏轻鸢,可今日之事人证俱在,慕容家长老亲耳听闻、众人亲眼目睹,桩桩件件都指向苏轻鸢的不贞,容不得他半分自欺欺人。

在他狭隘的揣测之中,苏轻鸢定然是自知理亏,此番入宫,便是要来低头认错、苦苦哀求他的原谅,哭诉自己一时情难自控,犯下糊涂过错。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脑补出种种画面——苏轻鸢泪流满面、跪地磕头、卑微求饶的模样,一念及此,皇帝眼眶泛红,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难以言喻。

他向来恪守底线、谨守君臣夫妻本分,哪怕先前慕容飞云主动亲近、伸手相握,他都刻意疏离避让,如同触碰烈火般即刻抽回,死死守住对苏轻鸢的情意与底线。

可他倾尽真心守护的人,却偏偏辜负他的一片赤诚,背着他与陌生男子私相纠缠,整整一日一夜,缠绵不休,甚至被人当场撞见,依旧不知收敛、不知悔改,继续行此苟且龌龊之事。

这般羞辱,让他如何隐忍,如何释怀!

盛怒之下,皇帝厉声暴喝:

“让她滚进来!”

田嬷嬷连忙应声领旨,快步跑出殿外,不敢将皇帝的暴怒原话如实转告,生怕刺激得苏轻鸢负气离去,让自己落得欺君渎职的下场。

她依旧挂着温和笑脸,对着苏轻鸢柔声说道:

“皇贵妃娘娘,陛下传您入殿觐见,凡事好好与陛下分说,有错便坦诚认错,无错便细细解释,切莫心生隔阂,徒增误会。”

这番话语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暗藏私心,苏轻鸢淡淡蹙眉,无心深究其中蹊跷,心知入殿之后一切真相自然明晰,无需在此揣测。

苏轻鸢抬步踏入寝宫大殿,一眼便望见慕容飞云与温景霜二人端坐殿中。

一人坐于床边,一人立于身后,见她入内,二人皆是礼数周全地起身行礼,随后静静退至一旁,将床前的位置尽数让出。

二人面色平静无波,唇角没有半分讥讽与嘲弄,显然早已预判到此番局面,心中早有筹谋,刻意收敛所有情绪,装作置身事外、全然无关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不愿给苏轻鸢半分发难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