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皇帝派人抓奸

乌长老又刻意假意撇清,补充道:

“我并非笃定屋内之人便是苏真人,只是就事论事,感慨这般行径太过失仪。”

传旨太监眯起三角眼,听得津津有味,即便早已净身无俗世情欲,却依旧对这般风月八卦满心兴致,暗自揣测不休。

他抬眼望向天边渐亮的天色,缓缓开口道:

“天色将明,我先行回宫,将此间情形如实禀报陛下。还请魏公公、乌长老留守此地,静待苏真人现身,查清所有原委,后续再一并回禀陛下。”

言罢,他便带着一众大内侍卫先行离去。

回宫之后,传旨太监极尽添油加醋、渲染夸大之能事,将乌长老在结界中听闻的暧昧声响、屋内龌龊场景,描绘得活灵活现、细致入微,仿若亲身目睹、亲耳听闻一般,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拨皇帝的怒火与失望。

这一次,皇帝没有暴怒发火,眼底只剩无尽的失望、刺骨的痛苦与彻骨的悲凉。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僵滞无力,一言不发。

一股极致的空洞与颓败席卷全身,仿佛浑身气血、心神气力尽数被人抽干,连抬手动一动的力气都无。

他全然没有质疑传旨太监的绘声绘色,也从未想过乌长老会刻意撒谎构陷。

在他看来,乌长老身为慕容家高阶长老、半步化神境的高人,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凭空诬告陷害一名后宫妃嫔。

更何况此事发生在苏轻鸢的私人卧房之内,结界封禁、独处密室,这般场景,已然是铁证如山,根本无从辩驳。

最让他恶心反胃、悲愤刺骨的是,乌长老已然踏入院中、当面传召圣旨,明确告知她皇帝传召、宫外众人彻夜守候。

她明知圣旨在身、众人等候,明知自己身系皇家颜面、身负帝眷深情,却依旧置若罔闻,在密室之中与男子私相厮混、缠绵不休。

这般肆无忌惮、罔顾君恩、寡廉鲜耻的行径,究竟是何等凉薄无耻之人,才能做得出来?

心绪翻涌之间,皇帝又骤然想起另一桩事。

此前他派去济世堂外值守的侍卫,早已私下传报回宫,昨夜众人驻守屋外之时,曾亲眼望见一道人影自济世堂上空飞速掠出,破空飞入沉沉夜色之中。

彼时夜色深沉、距离较远,众人无法分辨来人性别容貌,却能百分百确定是活生生的人。

一念及此,无数龌龊猜忌瞬间涌上皇帝心头,让他愈发心绪溃烂、痛苦不堪。

难道苏轻鸢昨夜私下邀约的,根本不止一名男子?

莫非是屋内二人私会之时,察觉屋外重兵驻守、有人窥探,其中一人察觉不妙,便先行踏剑遁走、仓皇逃离?

亦或是两名男子为她相争缠斗、交手对决,一人落败,只能黯然离去,将这深夜厮混、缠绵共度的机会,让给了胜出之人?

这般荒唐龌龊的揣测,在皇帝脑海中不断发酵盘旋。

他自身已是筑基后期的修行者,虽尚且做不到那般瞬息千里、破空无踪的极致速度,却也深知修士踏剑飞行、凌空遁走的手段。

这般破空掠走的姿态,全然符合高阶修士的遁术特征,容不得半分怀疑。

越是揣测,越是恶心反胃,皇帝只觉胸腔翻涌、五脏俱焚,忍不住俯身大口呕吐起来。

他分不清自己这般狼狈失态,究竟是脑海中脑补的龌龊情节太过刺心,还是自身旧疾复发、病痛缠身所致。

慕容飞云与温景霜二人立在一旁,姿态温顺乖巧,默默侍奉左右,全程缄默不语,不敢出言打扰半分,只静静等候皇帝问询。

二人这般温柔懂事、体贴入微的模样,愈发衬得苏轻鸢凉薄无情、背信弃义,也愈发让皇帝心生刺痛、满心悲凉。

他回想自己对苏轻鸢倾尽真心、万般偏爱,恪守与她一生相守、不离不弃的天道誓言,甘愿为她倾心付出、包容所有,到头来却换来她背地里私会旁人、肆意背叛的结局,留他一人困于深宫,饱受病痛折磨、满心屈辱煎熬。

他何其可笑,何其愚蠢,堪称天下第一痴心傻子!

极致的心痛席卷全身,仿若无数细刃凌迟心口,滴滴鲜血淋漓。

他不愿让身旁二人窥见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奋力挣扎着转身,背对众人、面朝床榻内侧,独自隐忍满心疮痍与无尽悲凉。

沉沉的睡意席卷周身,他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迫切想要放声痛哭,可眼眶干涩发烫,一滴泪水也落不下来,大抵是连日郁结心火,早已将眼底的温热尽数烧干。

天色再度沉沉暗下,漫长的等候里,好几拨传信之人接连折返,带回的消息全然一致,无人看见苏轻鸢从结界之中走出,济世堂的出入口也始终空无一人,寂静得诡异。

乌长老断然拒绝再度踏入结界之中,他再也不愿听见那令他心生膈应、倍感不适的声响,而结界之外的众人,此刻已然听不到内里半分动静。

乌长老适时开口解释,道出结界本就自带隔绝声响的禁制,可这番说辞,只让皇帝心底的凄凉与愤懑愈发浓重。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无数龌龊揣测,苏轻鸢与那个神秘男子昨夜缠绵一整晚,今日又纠缠不休整整一日,这般奢靡放纵的行径,难道尚且不知满足?

她的心底究竟是何等贪念,才会耗费一日一夜的时光,沉溺于这般荒唐之事?

同一时刻,结界笼罩的济世堂内,苏轻鸢借着瞬移之术,悄无声息回归了结界深处的卧房。

她身法精妙隐秘,屋外值守的所有人,包括苏长与乌长老,皆未曾察觉分毫异动。

她昨夜外出之时,并未催动隐身术,彼时夜色浓稠暗沉,本是绝佳的遮掩,她本以为无人会刻意紧盯济世堂的动向,便借着沉沉夜色凌空飞掠,却不料那一夜直冲云霄的黑影,恰好落入了魏公公一众值守之人的眼中。

整整一夜加一日的时光,苏轻鸢从未停歇,奔走于大雍国四方疆域,倾力追杀那些潜入国境、暗中投毒、纵火肆虐、蓄意挑起祸乱的四国修真细作,前后诛杀十数名敌奸,肃清了大半潜藏的祸患。

纵然她乘骑速度绝伦的百年凤凰灵兽,可四方奔波、万里追猎,依旧耗费了海量心神与时间,耗力颇多。

直至将所有潜入大雍、蓄意搞破坏的敌国细作尽数肃清斩杀,她才调转身形,折返济世堂,归来之时恰逢傍晚,天光未暗,视野尚且清晰。

她深知这般凭空现身太过突兀,定会惊扰世间凡人,引发无尽流言揣测,当即催动隐身秘术,身形转瞬隐匿,稳稳落回自己的卧房之中,全程无声无息,屋外众人无一人察觉她已然归来。

落地的瞬间,苏轻鸢便察觉周遭氛围异样,屋外蛰伏着不少人影,其中不仅有传旨的魏公公,更有慕容家那位半步化神境的巫长老坐镇在此,气息沉沉,来意不善。

她神色淡然,从容整理好身上衣袍,抬手撤去周身结界,抬步踏出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