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钓鱼执法

沈七七缓缓开口,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寻常乡下人,遇上这种事,要么像张猎户一样直接休妻走人,要么心里膈应,夫妻彻底生分,就像王小花和沈老二。可裴律偏偏能压下心底的屈辱,当着所有人的面装作一往情深,该送鸡送鸡,该体贴体贴,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沈冬阳擦完最后一只木盆,缓步走过来,眸色沉敛:“越是能忍的人,报复起来越极致,乡民的恨是一时冲动,他的恨是长久筹谋。”

“七七,要是想知道咋回事,我去盯着他们几天不就好了。”沈冬阳随口说道。

沈七七白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咋可能,我都要忙死了,这几天招收的人越来越多,啥事都要去安排。”沈冬阳立马苦着脸吐槽,满脸都是操劳的疲惫。

“那个景仪和刘瑞不是挺能干的。”沈七七问道。

“但他们也不能凭空变出来粮食,底下一堆人张嘴等着喂,我还得从你这里拿粮食去给他们兜底。”沈冬阳无奈叹气,这一路最头疼的就是粮草缺口,人越多,压力越大。

沈七七闻言神色沉静下来:“这事是不好解决,现在哪哪都是流民,遍地饥荒。就算顺利到了南方,没有绝对的实力镇压一方,安稳地开垦田地,咱们也不能凭空把粮食从地里种出来。”

乱世求生,根基永远是实力与粮草,缺一不可。

沈冬阳揉了揉眉心,眼神发亮,开始盘算歪路子:“我都想着去抢劫了,好歹是个进项,能补上一部分粮草空缺。”

“不行。”沈七七当即否决,语气笃定,“咱们是正面人物,你见过哪个帝王霸主是靠抢劫称霸天下的?咱们要积攒好名声,收拢民心,根基才能稳。”

“咋没有?”沈冬阳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开国之初哪个不是打家劫舍、征战掠夺起家?乱世之中,胜者为王,规矩都是胜利者定的!”

他说的是实话,世道崩坏,礼法崩塌,寻常的道义规矩根本束缚不住乱世求生的人。

沈七七却摇了摇头,目光通透又清醒:“此一时彼一时,别人靠劫掠起家,最后也得洗白名声、安抚百姓、安稳社稷才能坐稳天下。”

“我们现在手下收拢了这么多流民,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一旦开了抢劫的口子,名声瞬间烂透,人心散了,底下人跟着有样学样,队伍就真的带不动了。”

“暂时辛苦点、克制点,攒下仁义的名声,日后扎根金州,招募百姓开垦种地、站稳脚跟,远比一时抢来的粮草靠谱。”

沈冬阳听完,蔫蔫地耷拉下脑袋,彻底熄了歪心思:“行吧,我知道了,白激动一场。那裴律和沈福宝的事……我抽空悄悄盯着,不耽误正事。”

沈七七淡淡开口,定下调子:“沈福宝那里我会盯着,你不用分心。你的任务重着呢,管好队伍、稳住流民、筹备粮草,才是头等大事。”

沈冬阳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七七,你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去抢劫吗?”

“我们不主动劫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但可以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沈七七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的亮光,语气从容笃定。

沈冬阳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所以呢?惩恶扬善跟缺粮食有啥关系?”

“你想想,”沈七七不紧不慢反问,“如果有人拉着一车金银走在官道上,会怎么样?”

“那肯定会被抢啊!”沈冬阳脱口而出,这乱世道,财不露白是活命规矩。

“没错。”

沈七七点头,一语点破关键,“如今饥荒遍地,金银不如粮草值钱。拉着粮食到处跑,比运金银还要危险百倍。沿途盘踞的强盗、土匪、散兵流寇,见了粮食必然眼红疯抢。到时候,这些作恶之人拦路劫掠,我们碰到了,不得拼死护住粮食、为民除害?”

这话瞬间点醒了沈冬阳,他脑子飞速一转,瞬间通透,眼睛唰地亮了:“对哦!七七,我明白了!你是让我钓鱼执法!”

他瞬间来了精神,所有疲惫一扫而空,思路瞬间清晰:“我先让人伪装成普通商队,拉着粮食走在队伍前面当诱饵,专门引那些藏在山林官道的土匪出来!等他们露头打劫、暴露踪迹,我就带着人手埋伏突袭,直接制裁这群作恶的土匪!”

“这群土匪常年劫掠过往流民、商旅,老巢里肯定囤了不少抢来的粮食、物资。等把他们尽数剿灭,他们巢穴里的所有东西,就全都顺理成章归我们了!”

不用费力劫掠,不用败坏自身名声,既能铲除祸患、落个惩恶扬善的好名头,又能填补队伍的粮草空缺,一举两得!

沈七七看着他瞬间开窍、干劲十足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轻轻点头:“孺子可教也。”

既守住了仁义名声,积攒了民心,又能光明正大夺取物资、解决燃眉之急,这才是乱世立足的长久之道。

沈冬阳摩拳擦掌,满心亢奋,刚才被压下去的劲头彻底回来了:“这法子太妙了!我回头就跟景仪、刘瑞安排下去,挑选靠谱人手伪装诱饵,提前布好埋伏!既除了路上的匪患,又能赚粮草,简直稳赚不赔!”

“不过诱饵人选得好好挑,不能随便找人。”

他收敛了几分兴奋,认真思索起来,“既要会赶车,遇事不能慌,还得懂得拿捏分寸,不能土匪刚一露面就吓得掉头乱跑,不然引不出他们全部人马。”

沈七七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没错,诱饵贵在逼真。就装作是逃难途中,几家农户凑在一起,赶着牛车运送自家存粮赶路,看着防备薄弱,才会让土匪放下戒心,一窝蜂冲上来。”

“埋伏地点也要仔细选,最好是山林夹着官道,土匪惯常埋伏劫掠的地段。”

“”咱们提前派人悄悄摸过去探查地形,安排人手分散藏在两侧林中,等土匪尽数冲出来围攻牛车的时候,再从四面八方合围,不给他们逃回山寨报信的机会。”

沈冬阳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事:“那景仪手下那些 侍卫正好派上用场,他们久经战阵,伏击、近战都拿手,由他们带队埋伏最合适。”

说到这里,他又沉吟:“只是咱们得提前说好,只对拦路劫掠、手上沾了过往商旅流民鲜血的匪寇下手,若是只是一群饿极了的流民,只是想要一口吃食,便不能下死手,和咱们收拢的百姓一样对待,免得违背咱们收拢人心的初衷。”

沈七七眼中露出赞许:“这点你想得周全,分清匪寇与饥民,这便是咱们和那些滥杀劫掠之人最大的区别,除掉凶匪是惩恶,收留走投无路的饥民是扬善,名声才能一点点立起来。”

沈冬阳摩了摩手掌,已经迫不及待:“等出了这片地,往前走上一段路程,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咱们就试一试。剿灭匪窝拿到的粮食,正好补上咱们队伍日渐紧张的口粮。”

“顺带扫清前路匪患,后面赶路,咱们大队人马也能安稳不少。”

“万事谨慎,不可轻敌。”

沈七七叮嘱一句,“土匪既然敢占山为王,必然有几分本事,说不定山寨里面人数比我们预估的更多,切莫因为计策顺利便大意轻敌,白白折损人手。”

“放心,我会提前打探清楚山寨里面大概有多少人,备好武器再动手。”沈冬阳郑重应下。

两人在空间之中商定妥当,外面营地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众人大多已经准备歇息。

“差不多该出去了,太久不现身,容易引人怀疑。”沈七七起身。

沈冬阳应声,跟着她一同离开空间,悄悄返回营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日便悄悄吩咐景仪,派人先行探路,寻找适合设伏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