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吃急眼了
沈家这顿晚饭,相较平日里稀薄见底的米粥,算得上格外丰盛。
柴火之上,鸡汤咕嘟咕嘟翻滚,浓郁醇厚的肉香随风漫开,混着米粥的热气飘向整片营地,引得附近歇脚的村民频频侧目,一个个不停往火堆这边张望,喉结不自觉滚动。
有隔壁村的汉子实在禁不住香气诱惑,凑上前来,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陶罐上,带着几分艳羡开口问道:“沈老哥,这是啥肉啊,香味飘这么远,快要香死个人。”
沈老头脸上难得浮起几分自得,手里拿着木柴拨了拨火堆,慢悠悠回道:“就是孙女婿进山打猎打回来的野鸡,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也算跟着沾沾光。”
一旁围观的妇人闻言,连连点头感慨:“沈家有福啊,得了这样一个好女婿。”
沈七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窝窝头,还有碗里一点点被刀切的看不出是哪个部位的鸡肉,脸上笑嘻嘻,心里要骂街。
这福气她是真的不想要,沈七七把碗里的汤倒给了裴云,对着裴云道:“我出去一趟。”
沈七七把碗往裴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多待一刻都嫌烦。
“三丫!”沈老太太在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天都黑了,你往哪跑?”
“消消食。”沈七七头也不回,摆摆手,“顺便去找张道长要个驱虫包,夜里蚊子太多了。”
沈老太皱了皱眉,但当着孙女婿的面,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干咳一声,又端起那副慈祥长辈的架势,冲来人笑了笑:“这孩子,几个蚊子而已,哪能麻烦张道长了。”
裴律端着鸡汤,低头看了看。
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油花,里头沉着不少鸡肉,明显比其他人碗里多多了,可他还是没有胃口。
乡下做饭不是煮就是炖,一锅水烧开,肉往里一扔,撒把盐,扔几片老姜,便算完事。
沈老太太的手艺说不上差,但也就那样了——鸡肉炖得烂熟,筷子一夹就脱骨,可肉丝里全是水汽,嚼起来寡淡得很,一点鸡本身的鲜甜都被煮散了。
裴律是吃过好东西的人,从前在城里,光一道鸡汤就有七八种做法,吊高汤、隔水蒸、汽锅炖,哪像这样囫囵一锅端上桌。
自从重生回来,他更是不愿意亏着嘴。
前世一路颠沛,几度饥寒交迫,吃过草根树皮,咽过硬得硌牙的干粮,苦头尝了个遍。
所以重生之后,但凡有机会,裴律总要尽量让自己吃上一口像样吃食,不愿再承受饥饿之苦。
但他还是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沈老太太问道。
“挺好。”
裴律放下碗,语气平平淡淡的。
沈老太太便笑了,转头跟家中的妇人说:“裴小子是城里来的,嘴刁着呢,他说好,那就是真好。”
李翠翠等人也忙着说道:“娘的手艺哪有差的。”
裴律用筷子拨了拨,从碗底捞出一块鸡胗,顿了顿,没吃,放回了沈福宝碗里。
“你不吃?”沈老太太眼尖,瞅见了他的动作。
“留给福宝。”
裴律声音不高,语气却带着温柔,“她今天也没吃几口。”
沈福宝捧着那碗满是鸡肉的鸡汤,听见裴律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垂着眼,一副羞怯温顺的模样,轻声道:“多谢夫君。”
她伸手,自然而然将那块鸡胗挑到碗中,在旁人眼里,便是情投意合、郎君体贴孕妻的动人画面。
裴律和沈福宝在撒狗粮的时候,沈七七已经带着沈冬阳进了空间。
沈七七端起一碗温热醇厚的老母鸡汤,轻轻抿上一口。
浓郁鲜美的滋味滑过喉咙,一股暖融融的舒坦顺着嗓子眼一路沉落到胃里,她忍不住轻声赞叹:“好喝。”
这才是真正的鸡汤,食材上好,慢火细炖,鲜味尽数锁在汤中,远非外面那只随便丢进锅里、只放粗盐老姜的野鸡可比。
一旁的沈冬阳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炖肉,烤肉,肉包子,反正只要是肉,他都库库猛炫。
腮帮子被肉块撑得鼓鼓囊囊,嘴里塞得满当当,沈冬阳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七七……这才是……人……吃的。”
半个小时之后,这场轰轰烈烈的干饭大战才算落下帷幕。
沈七七直接往空间里柔软的床榻上一躺,肚子撑得饱胀,半根手指都懒得抬,连说话都透着慵懒。
另一边,沈冬阳只能认命地挽起衣袖,拎着水桶打水,埋头清洗餐盘与木盆。
一旁乱糟糟堆着一大堆沾了油迹的木盆、空碗,全是方才两人一顿大餐造出来的,准确来说,都是沈冬阳一个人造的。
沈七七侧过头看着忙碌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快点干,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怕是能把咱们空间里的熟食库存全都一口气吃光。”
沈冬阳手上洗刷木盆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沈七七,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他本来只是好好吃肉,谁知道吃得尽兴,一时没忍住变了身,胃口跟着暴涨,后面就彻底刹不住胃了。
“哪有,咱们空间里面熟食还多着呢。”他小声辩解,可心里也清楚,方才那一顿确实吃得有些夸张。
沈七七瞧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再多你也不能这般放开猛炫,你就不怕吃积食了肚子疼?”
沈冬阳乖乖应了一声,继续拿着抹布擦洗油腻的盆沿,嘴上小声嘟囔:“知道啦,下次一定克制。”
沈七七心知沈冬阳向来记吃不记打,再多争辩吃多少东西的事也是白费口舌,索性不再继续揪着这件事,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你知道不?沈福宝怀孕了。”
沈冬阳手里刷洗木盆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眉峰微挑,随口问道:“哦?那孩子是裴律的不?”
沈七七轻轻摇了摇头,眸光带着几分思索,缓缓回道:“应该是吧。”
顿了顿,她又想起方才火堆边裴律那层刻意之下藏不住的迟疑与心事,补充道:“裴律知道沈福宝怀孕了,还专门猎来野鸡给她炖汤补身子,不是他的他能这样尽心。”
沈冬阳将洗干净的木盆放到一旁,抹布在水里荡了荡,神色认真起来:“那不一定,裴律那个人心思很深,沈福宝给了他一顶绿帽子他都忍了,一个孩子而已,未必不能演下去。”
沈七七闻言不由得感慨,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心思、城府果然和寻常乡民不一样。
若是换做普通乡下汉子,得知妻子做出这等事,当场就得炸锅,闹得鸡飞狗跳,半分忍耐都不会有。
她心里还立刻想起两个现成的例子,一个是王小花。
当初沈老二出过那一档子事,王小花不仅当众撒泼大闹,而且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隔阂深深埋下,到如今二人名义上还是夫妻,实则早已各过各的,搭伙混日子罢了,哪里还有半分夫妻温情。
还有那个张猎户,性子更烈,事发之后半点不肯姑息,直接休了妻子,跟着张里长夫人一起往南边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他的女儿也被受了牵连,就因为娘家这桩丑事,在婆家抬不起头,日日被磋磨、被苛待,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刁难,一辈子都被彻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