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狗咬狗

“张团长,俘虏里有没有死人?”
“目前清点下来,少了七个。”
“少了七个?”
“嗯,这七个人都是龙福生的核心成员,知道高建华账目细节的就是这七个。”
陆霆把终端从耳朵边上拿下来,他站在机场的出口处看了一眼天空。
云南的夜空有月亮,月亮挂在西南方向的天边,照得跑道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又把终端贴回耳朵上。
“张团长。”
“在。”
“这七个人不会被带远。”
“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被劫走的,是被人灭口的。”
张振邦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钟。
“陆少校,您怎么这么肯定?”
“如果是劫走,凶手会留下活口用来交换条件。三个哨兵被击毙,俘虏少了七个,没有目击者,这是灭口。”
张振邦的呼吸又重了一些。
“那这七个人的尸体应该就在附近。”
“嗯。”
“我马上派人搜山。”
“张团长,等一下。”
“嗯?”
“现在不要派人搜,先把关押点封锁起来,剩下的一百六十七个俘虏一个不许少。”
“为什么不搜?”
陆霆看着林清远。
“因为对方有人在我们队伍里。”
张振邦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五秒钟。
“陆少校,您是说我们内部有内鬼?”
“消音武器是制式装备,民间没有,三个哨兵在岗哨上被人贴近击毙,这种距离能贴上去的人,要么是非常专业的杀手,要么就是哨兵认识的人。”
张振邦没说话。
“张团长,今天晚上从现在开始到天亮,关押点周围三公里内任何一个人的进出都要有书面记录。”
“是。”
“另外,把昨天进过关押点的所有人的名单整理出来,等我回来一个个查。”
“是。”
陆霆把终端关掉,他转身往机场外面走,林清远跟着他。
走到机场外面的吉普车旁边的时候,林清远才开口。
“陆少校。”
“嗯。”
“您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今天晚上会出事?”
陆霆把帆布包扔到吉普车的后座上。
“没想到。”
“那您怎么……”
“我只是知道,高建华下面有人会做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的?”
陆霆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林副团长,您见过狗咬人吗?”
“见过。”
“狗咬人的时候,最先咬的不是它的敌人,是它身边的同伴。”
“因为同伴知道它的弱点。”
林清远在驾驶位上坐下,发动机启动,吉普车开出了机场。
车开出三公里之后,林清远才开口。
“陆少校,您今年真的只有十八岁?”
陆霆把军帽压到脸上没有回答。
吉普车在云贵高原的夜路上开着,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清清楚楚,路两边是密林,密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林清远又开口了。
“陆少校。”
“嗯。”
“您说接下来还有两个半月的事要做。”
“嗯。”
“您打算怎么做?”
陆霆把军帽从脸上拿下来。
“第一件事,把今天晚上动手的那个人找出来。”
“第二件事,把边境上其他的走私组织扫干净。”
“第三件事,把蓝军合成营的人安全带回西北。”
林清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陆少校,前两件事我都能理解。第三件事您为什么放在最后?”
“因为前两件事做完了,第三件事才有意义。”
林清远没再说话。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到了边防第七团的临时驻地。
驻地外面已经有警戒哨了,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兵,每个哨兵的腰间都挂着八一式自动步枪。
吉普车停在驻地大门口的时候,张振邦从值班室里走出来。
张振邦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走到陆霆面前给陆霆敬了一个礼。
“陆少校。”
“张团长,名单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
张振邦把一份名单递给陆霆,陆霆接过名单借着哨所的灯光看了一遍。
名单上一共有四十二个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进出关押点的时间。
陆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名单上画了三个圈。
“这三个人。”
张振邦凑过来看了一眼。
“张维国、孙德海、刘奎。”
“他们三个是什么职务?”
“张维国是关押点的副点长,孙德海是后勤补给员,刘奎是医务员。”
陆霆把名单还给张振邦。
“今天晚上三个哨兵被消音武器击毙之前,他们三个有没有去过关押点?”
张振邦看了一眼名单。
“都去过。”
“张维国是值班点长,今天晚上一直在关押点。孙德海下午五点送了一次饭。刘奎晚上八点去给一个俘虏看病。”
陆霆点了点头。
“张团长,把这三个人控制起来。”
“控制起来?”
“嗯,先关到不同的房间里,互相不要让他们见到。明天早上我亲自审。”
“是。”
张振邦转身去安排,陆霆站在临时驻地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密林。
林清远走到他身边。
“陆少校。”
“嗯。”
“您怎么知道是这三个人?”
陆霆把铅笔收回口袋。
“我不知道是这三个人。”
“那您为什么画他们三个的圈?”
“四十二个人里,其他三十九个人进关押点都是有固定时间和固定原因的,只有这三个人在今天的时间安排上和往常不太一样。”
“张维国今天的值班是临时换的班,原来值班的人请了假。”
“孙德海送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
“刘奎晚上八点去给俘虏看病,可是关押点的医务记录上没有这个看病的申请。”
林清远看了陆霆三秒钟。
“陆少校,您什么时候看的这些细节?”
“拿到名单的时候。”
林清远没再说话。
陆霆把帆布包从吉普车上拿下来。
“林副团长,您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嗯。”
“跟我一起,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六点。
边防第七团临时驻地的审讯室里,张维国坐在椅子上,张维国四十出头,是个少校。
陆霆坐在审讯桌的对面,张小野站在陆霆身后,陈逾站在审讯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