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姜黎一哭,霍庭枭手忙脚乱

姜黎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有些失真。
“同乡。想把我带回去跟他结婚。”
霍庭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面色难看得吓人。
他想起车斗里那个麻袋,想起姜黎蜷在里面浑身湿透的样子。
想起她额头的血和发白的嘴唇,可怜的不像样子。
如果今晚自己没有走那条路,如果没有回头看那一眼。
现在这个女人会在哪里?
王大壮如果把她扛到荒郊野地,四下无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个壮年男人费这么大劲把一个女人绑走,打的什么主意,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他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眼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但为了不吓到姜黎,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安慰她。
“没事了。都过去了。人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姜黎本来没打算哭的。
可眼泪这种东西,一旦开了闸就忍不住。
她咬着嘴唇忍着难过,结果霍庭枭那句“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一说出口,眼眶里兜着的那一股眼泪直接就漫了出来。
她偏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但眼泪已经滚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被单上。
霍庭枭慌了。
他没哄过哭鼻子的女人,一点经验都没有。
姜黎眼泪掉得又凶又急,鼻子眼睛全红了,他看着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伸手去拿纸巾,拽了两张塞到姜黎手里。
姜黎接过去擦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纸巾湿透了贴在脸上。
他干脆把整沓子纸巾拿过来,放到她手边。
又觉得不够。
他从床头的毛巾架上扯了条干毛巾,递过去,想想又缩回来。
自己拿着毛巾,笨手笨脚地往姜黎脸上按。
按了两下,发现自己力气太大了,姜黎的脸都被他按变形了。
他赶紧松手,改用手背去蹭她脸上的泪。
手背粗糙,蹭在脸上沙沙的,他蹭了两下又觉得不对。
收回手在原地站了两秒,像个毛手毛脚做错事的大男孩。
“你……别哭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用。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但也没人告诉他,女人哭起来会流这么多眼泪呀。
这哪是水呀,简直就是洪水。
一向沉稳的霍庭枭急得挠头。
想来想去,他把椅子往床边拖近了些,侧过身子,肩膀靠过去。
“想哭就哭吧。”
姜黎的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靠在那个宽厚的肩头上,一抽一抽地哭。
上辈子的苦,这辈子的磋磨都想了一遍,更难过了。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眼泪把霍庭枭的背心洇湿了一片。
霍庭枭一动不动地坐着,胳膊僵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不该抬起来搂她。
最后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又倾了倾,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到他的肩窝里,温热的一滴一滴往下滑。
沿着锁骨淌下去,划过背心领口露出的那块胸肌,湿痕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慢慢扩散。
那道温热像蚂蚁爬过似的,从肩膀一直痒到心口,痒得他喉头上下动了一下,嗓子眼发干。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肤上刷过去,湿漉漉的,一下又一下。
呼吸重了,但他不敢动。
陈斌在门口看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他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靠在走廊的墙上那叫一个激动。
“我的个老天奶,霍团这是春天来了?
瞅瞅他那不值钱的样儿,对姜兮柔的时候一副死人脸。
对这个姑娘就温柔得跟个发了情的毛头小子一样。
我滴乖乖。”
早该这样了。
霍庭枭被姜兮柔耽误了多少年,身边那些对霍团有心思的女同志,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姜兮柔变着法儿赶走了。
现在好了,总算有个像样的了。
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要推门进去。
陈斌伸手一拦。
“同志,等会儿再进去,过半个小时再来吧。”
护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病人要换药。”
“不急,里头正忙着呢。”
护士探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玻璃窗。
隐约看见里头两个人靠在一起,男的穿着背心,女的靠在男的肩上,别提多腻歪了。
她咳嗽了一声,端着药盘走了。
病房里,姜黎哭了小半晌,慢慢收住了。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起王大壮虽然死了但姜兮柔还在,想起自己连个证人都没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憋闷。
但靠在别人肩膀上哭这么久,实在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鼻尖也红,脸颊上湿漉漉的。
整个人看着又娇又软,像被揉皱了的纸,声音也带着哭腔,黏黏糊糊的。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霍庭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白背心上洇了一大片湿痕,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跳得乱七八糟。
他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去,耳根子烧得厉害。
站起来,不知道往哪站,又坐下来,看见床头柜上有水壶,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端起来递给姜黎。
水倒得太满,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又缩回去,拿毛巾擦了一圈,重新递过去。
姜黎接过水杯,看着他那个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这个人看着凶巴巴的,肩宽腰圆,一脸硬相,怎么有点憨憨的?
正想着,门被从外面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了。
“换药了。我这班要交了,这个药你给你媳妇换一下。你们当兵的,处理伤口不在话下。”
她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碘酒、纱布、胶布整齐摆着。
霍庭枭接过去,仔细地研究着,没有反驳护士对两人关系的误会。
姜黎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
“同志,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护士收拾好东西,看看她,又看看了霍庭枭。
不是才怪,刚才她在门口都看见了,两个人抱在一起那叫一个腻歪。
这个女同志就是嘴硬。
她着急下班,也没争论。
“半小时前我就要来的,结果你们正腻歪着,这会儿我要下班了,交班的还得一会儿下来。
你们自己换一下,我得走了。”
说罢转身把门带上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黎和霍庭枭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害羞地移开。
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