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枭打听姜黎的名字

面前这个男人手指修长,捏着纸页边缘,把散落的稿纸一张张捡起来递到她面前。
“抱歉。”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人心的磁性。
姜黎抬头,撞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军绿色衬衫穿的笔挺板正。
手臂是好看的小麦色,微微鼓起的青筋延生进卷起的袖口,彰显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眉骨高,鼻梁直,五官更是姜黎从未见过的精致,硬朗里藏着几分冷淡。
她把目光收回来,接过那叠手稿。
“没关系。”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姜黎飞快地缩回去,把稿纸胡乱塞进布袋子,站起身就要走。
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实在好看,比画报上看过的兵哥哥还帅气好几倍。
姜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霍庭枭也站起来,手里的几张稿纸递过去。
姜黎接过来,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公交站走。
霍庭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格子衬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阳光打在她刚才蹲过的地方,地面上还留着她布袋子的灰印子。
她眼睛很亮,是那种带着水光的好看。
鹅蛋脸,皮肤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脸颊粉嫩,唇红而妩媚。
鼻尖上沾了一点灰,衬得整个人又娇又俏。
霍庭枭第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上次在火车上见过的那个姑娘。
她气质出众,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和别人很是不同了。
霍庭枭望着她的背影站了几秒钟,扭头去看姜黎出来的地方。
是出版社。
她在这里上班?
霍庭枭鬼使神差地推开出版社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那个工作人员还在,看见他穿着军装走进来,热情地打扫照顾。
“同志,请问你找谁?”
霍庭枭随意地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同志是在你们这儿上班吗?她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肩章上的军衔,态度立刻好了不少。
“您稍等一下,我帮您查查。”
他翻着桌上的登记册,一页一页地找。
“刚才那位女同志是来交翻译稿的,填了一张稿费单……找到了。”
“叫黎语。”
霍庭枭默念了一遍。
黎语。
原来她的名字叫黎语。
他到了谢之后转身出了出版社,街上人不多,姜黎早就没了影子。
霍庭枭站在台阶上,有些出神地闪过刚才两人相撞的那几秒。
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软绵绵的,头发丝扫过他下巴,痒得很。
鼻尖到现在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黎语,很好听的名字。
和她的人一样,淡雅脱俗。
姜黎走到街口的公用电话亭,从兜里掏出几个钢?儿,塞进投币口,拨了村大队的电话。
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哪位?”
“村长,是我,姜黎。”
村长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小姜啊!你在江城咋样?有没有找到工作?”
“挺好的,张叔。我打电话是想麻烦您一件事。”
“你说。”
姜黎攥紧电话线。
“胡月娥到江城来了,在我工作的地方闹,说我骗了她家的彩礼。
我想请您帮我出个证明,写清楚我和王大壮退婚的来龙去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村长拍桌子的声音。
“胡月娥这个臭娘们!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在村里闹还不够,还跑到江城去祸害你?
小姜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出证明。
退婚那事她还有脸提?她钻王大壮的被窝里还有理了?
这事儿叔给你做主了。”
姜黎鼻子一酸。
“谢谢村长。”
“谢啥,我这就写,你把地址告诉我。”
姜黎报了军区大院儿的地址,等信到了自己去大院儿收发室去取。
挂了电话,她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等鼻子那股酸劲儿过去了才往回走。
霍庭枭回到大院的时候,晒场上晒着几床被子,葡萄架下面坐着个人。
齐大均坐在马扎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垂头丧气的别提多憋屈了。
“怎么了?”
霍庭枭停下车,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齐大均抬起头,一脸苦相。
“庭枭,我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你喜欢的姑娘结过婚,你会怎么办?”
霍庭枭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上谁了?”
齐大均叹了口气,又把头低下去。
“就你家那个小保姆,小姜同志。”
霍庭枭皱了皱眉。
“没听说她结过婚啊。”
齐大均愁得唉声叹气的。
“你还不知道,她妈都闹到咱们大院儿里来了。
说她在乡下结婚,逃婚出来的。
还说她偷了家里的钱,骗了彩礼来城里过好日子,不顾家里老母亲的死活。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霍庭枭消化了一下齐大均说的内容。
逃婚?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霍庭枭皱了皱眉,没立马接话。
乡下那地方,他是知道的。
说是解放了这么多年,可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改不了。
家里有哥哥弟弟的,女孩子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爹妈收了彩礼,就等于把人卖了。
那点钱转手就给兄弟娶了媳妇,姑娘嫁过去是好是坏,没人管。
逃婚说不定能博出另一番天地,不逃就只能等死了。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去乡下替战友看望父母时的事。
不过是喝了两杯酒,醒来才知道中了药,糊里糊涂跟姜兮柔有了两个孩子。
他一个当兵的,身强力壮,都栽在了那种地方。
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霍庭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妈和两个孩子都挺喜欢家里那个小保姆。
能干手又巧,不偷不抢地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像是那么不堪的人。
他觉得,这里头肯定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