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撞见霍庭枭怀里
保卫科来了两个人,往霍门口一站,扫了一眼还在围观的人。
“散了散了,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人群慢慢散开。
胡月娥蹲在地上不起来,被保卫科的人拽着胳膊拉起来,连推带搡地送出了大院门口。
胡月娥站在大门外,拍着裤腿上的灰,嘴里骂骂咧咧的。
周敏从里头走出来,一瘸一拐的,额头的纱布还渗着血,看着怪慎人的。
“阿姨,别在这儿站着了。”
胡月娥认出是刚才帮自己进来的那个姑娘,立刻换了张脸,拉着周敏的手不松。
“同志,你可得帮帮我啊,我闺女不认我,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周敏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阿姨,我帮你。
招待所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我出钱,你先住下。
只要你能把姜黎带走,别的都好说。”
胡月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哎呦,同志你真是好人呐,我这是遇上贵人了。”
周敏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数了数。
一个月的工资上次买完豆腐就只剩这些了。
为了把姜黎赶走,她是下了血本了。
“走吧,我带你过去。”
第二天一早,姜黎换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衣,把翻译好的手稿装进牛皮纸袋,坐上了去出版社的公交车。
出版社走廊墙上挂着各类书籍的宣传画,地上铺着水磨石。
有人端着搪瓷缸子从办公室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找谁?”
“我找主编,来交翻译稿的。”
那人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牛皮纸文件袋,正要领她进去,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来跟出版社的人碰科研所内部编印书籍的事情。
看见姜黎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剑拔弩张的走了过去。
“你别被她骗了。
这个人就是个小保姆,她能翻译什么稿件?”
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愣住了,看向姜黎的眼神不太友好。
周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
“她从乡下骗了彩礼逃婚出来,如今又来骗你们出版社的钱。
你们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她掏出工作证在那工作人员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科研所的,这个人的底细我清楚得很。
她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可能会翻译外文。”
连她一个上过大学的人都看不懂几句洋文,就凭姜黎?
真是笑死人了。
工作人员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再看姜黎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们这儿很忙,你要是没事就赶快走,别在这儿捣乱。”
姜黎把牛皮纸袋举起来。
“我是沈部长推荐来的,这是我的手稿。
她说的那些都是没影的事,我的翻译稿能证明我的水平。”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纸袋一眼,往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赶快走,别耽误我们工作。”
周敏靠在走廊墙上,抱着胳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笑起来整张脸都拧着。
“一个小保姆也妄想给出版社翻译稿件,真是不自量力。
你妈说得对,你就是脑子有病。”
姜黎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一扇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戴眼镜的男人走出来。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赶紧说。
“主编,这个小保姆人品有问题,我现在就把她赶走。”
主编看了一眼姜黎,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牛皮纸袋。
姜黎快步走过去,把纸袋递上去。
“主编你好,我是沈部长介绍来的,这是我的翻译稿。”
主编接过纸袋,抽出手稿翻了两页。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沈部长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周敏的笑也僵在脸上。
主编看着姜黎,点了点头。
“翻译得得不错,跟我进来。”
姜黎跟着主编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走廊里,工作人员愣在原地,没好气地瞪了周敏一眼。
觉得是周敏害的自己在主编面前丢了脸。
周敏完全沉浸在又被姜黎装到了的气愤中。
气得跺了一下脚,扯到那条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办公室里,主编坐到椅子上,又翻了几页手稿。
“你翻得很专业,专业术语都用对了。这个试稿我很满意,如果你愿意可以正式开始翻译这本外文书籍。”
“我愿意。”
姜黎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终于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主编从抽屉里拿出稿费单。
“把这个填一下,我给你按照新人编辑的价格千字八块算。
等你下一次交稿,根据你的翻译水平再调整价格。”
姜黎没什么意见,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填着自己的信息。
主编从书架上抽出一叠英文手稿,大概有两三本厚。
“不着急,你慢慢翻。
十天过来送一趟稿子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你想个笔名吧,一起填在稿费单上。”
姜黎低头想了一下。
在单子上写下了“黎语”
是她在妈妈书里看见过的,她猜这应该就是妈妈的名字,或者妈妈的笔名。
从她有记忆起,爸爸总是用“那个女人”称呼妈妈。
她问妈妈叫什么名字,总是会被爸爸不耐烦地赶走。
说她妈妈已经死了,她知道能有什么用?
不过就是一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姜黎不信,她妈妈才不是什么坏女人。
她一笔一划地写下妈妈的名字,她要让这个名字大放异彩。
主编接过稿费单,把书稿交给姜黎。
姜黎接过书稿说了声谢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周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她走出出版社大门,一阵风迎面吹过来。
她攥紧手稿,仔仔细细地放进布袋子装好。
一转身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手上的布袋子被蹭掉了,手稿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面前的人随即也弯腰帮她捡地上的纸。
那人穿着军绿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线笔直,一双黑色皮鞋一尘不染。
霍庭枭手里拿着几页手稿,递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