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发疯是会杀人的

周敏搀着胡月娥走在前头，后面跟了七八个看热闹的。
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就是那个小保姆？”
“听说是从乡下偷了钱跑出来的，连亲妈都不要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霍家门口。
周敏停下脚步，胡月娥往前一站，双手叉腰，冲着院里扯开嗓子喊。
“姜黎！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比驴叫声还大，隔壁院子里都有人探出头来看。
姜黎提前回来把两个孩子抱到楼上，拿了小人书给他们看。
并且嘱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自己没上楼来接他们，就不要出去。
胡月娥这个疯子，发起狠来说不准会对孩子下手。
姜黎得知胡月娥到大院儿来闹事，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她伤害两个孩子。
听见外头的声音后，姜黎从楼上下来。
她站在台阶上，皱着眉看向门口。
胡月娥看见她，嗓门更大了，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开始控诉。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
这就是我那没良心的闺女！
婚礼也办了，彩礼也收了，结果新婚第二天就卷钱跑了。
扔下她男人和我这个当妈的不管！”
她拍着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她脑子从小就有毛病，发高烧烧坏了，正经大夫说是……神经病！
对就是神经病。
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能拿刀砍人的。”
这些话是姜兮柔在信里教她说儿，一激动差点儿没记住。
围观的人听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有几个邻里还用手挡在身面，生怕姜黎突然犯病冲出来。
胡月娥哭得更来劲了。
“她偷了我的棺材本一个人跑到城里来享福，我一把年纪了在乡下饭都吃不上
。她要是发起疯来伤了你们院子里的人，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她带回去的，不能让她祸害大家！”
周敏站在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的血痂还没掉，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拄着棍子，一只脚点着地，看姜黎的眼神得意极了。
姜黎站在台阶上，盯着胡月娥。
解释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在乡下差点被你害死，你怎么有脸追到城里来造我的谣？
什么男人？分明是你把我卖了换钱。”
胡月娥愣了一下，生怕大家信了姜黎说的话。
随即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大家听听！她就是这么跟她亲妈说话的！我生她养她，到头来反倒成了害她了！”
周敏赶紧帮腔。
“姜黎，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你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说着还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姜黎的鼻子。
“你赶紧给你妈道歉。
你逃婚偷光家里钱跑出来不回去还有理了？”
姜黎看着周敏那张被打烂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你自己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消停，你爸怎么没打死你呢？”
周敏的脸一下子涨红，青的紫的混在一起更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疼得嘶了一声，没接上话。
都怪姜黎，要不是她把花生酱给换了，自己会挨打吗？
后面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沈令仪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沈令仪拎着皮包走过来，灰色短袖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一眼门口这些人，又看了一眼胡月娥，眉头皱起来。
“这么多人围在我家门口，出什么事了？”
前后脚，姜兮柔也下班回来。
她看见胡月娥的瞬间，眼神碰了一下，又飞快地挪开，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没想到会碰到沈令仪，她往后退了两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让沈令仪知道胡月娥是自己的生母。
她为了摆脱不光彩的乡下人身份，慌称自己父母早亡。
胡月娥也刻意回避跟她的眼神交流，继续蹲在地上哭。
沈令仪的目光转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周敏。
“怎么回事？”
周敏像是等着这句话似的，立刻凑上来，急不可耐地解释。
“沈部长，您可算回来了……”
她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跟沈令仪讲了一遍。
特意强调了姜黎有神经病。
她伸手指向姜黎。
“她妈说了，姜黎脑子有病，小时候发高烧烧成了神经病，发起疯来会杀人的。
她留在你们家，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
沈部长，您赶紧把她赶走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就是就是”。
沈令仪没偏信周敏的一面之词，看向姜黎。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姜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着沈令仪，深吸了一口气。
“沈部长，胡月娥是我后妈。”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人安静了一下。
姜黎继续说。
“她为了彩礼把我卖了，我这才来城里谋条生路。”
胡月娥立刻跳起来，指着姜黎骂。
“你胡说八道！我那是为你好！我...”
沈令仪抬手制止了胡月娥还要继续的话。
“行了，够了。”
她看着胡月娥，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是我家门口，不是菜市场。
你要是再在这儿闹，我现在就叫保卫科的人来，后果你自己掂量。”
胡月娥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穿军装的哨兵方向，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嚎。
沈令仪看向姜黎，语气缓了缓。
“跟我进来。”
姜黎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外面的人群还在探头探脑。
客厅里，沈令仪把皮包放在沙发上，转过身看着姜黎。
“我这个人，不相信外人的闲话。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
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孩子也照顾得妥妥当当。
没上过大学却自学了不少知识，你是个上进的。”
姜黎站在那儿，鼻子有点酸。
刚才被胡月娥指着鼻子污蔑的时候，她背挺得贼直，气势一点儿都不输。
但这会儿沈令仪说相信她，反倒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了。
沈令仪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她说你有精神病，我虽然不信，但家里有两个孩子，我不可能拿孩子的安全开玩笑。”
姜黎抬起头，目光很坚定。
“沈部长，我可以去医院做检查，开证明。
证明我精神没有问题。”
沈令仪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胡月娥的事，你尽快处理好。
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跟我说。”
姜黎摇头。
“不用了沈部长，我自己能处理好。”
沈令仪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
“行，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