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天命所归

邬序安静听他们说完,面对如此严厉的指控,他神色淡然。
等到殿中重新安静下来,他徐声开口:“本王今日召诸位来,正是为了回答这些事。”
他目光环视殿内众臣,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顾崇远在西山别苑迎出皇上与太后,打着救驾的旗号,行的却是谋逆之事。”
他抬手,宁默上前,将一封信呈至御案。
邬序拿起那封信,朝殿中一亮:“先帝亲笔,写给顾崇远的信。诸位大人,可识得先帝的字?”
他将信递给郑怀安:“郑大人先看。”
郑怀安接过,看了半晌,脸色变了。
他又传给旁边的老御史。
邬序墨眸扫过几位老臣子:“张大人、陈大人、刘大人……都是见过先帝朱批手谕的,一道确认罢。”
众老臣:“下官领命。”
几个人凑在一处,看得越来越仔细,也越来越沉默。
最后几人达成共识后,有人领头出列,拱手道:“这封信的笔锋、转折、用墨,皆是先帝亲笔。老臣以性命担保,这信是真的。”
郑怀安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信中先帝明言,有意传位于王爷,望顾国公做一代纯臣,辅佐新君。这……”
“这便是我方才说,要回答诸位大人之事。”邬序道,“先帝属意于本王,顾崇远矫诏立幼主,本王奉先帝遗命行事,乃名正言顺。”
殿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时,邬序余光给了某心腹大臣一个眼神,示意其可以登场开唱了。
大臣会意出列:“王爷,下官亦有一问!”
邬序颔首:“直言。”
大臣扬声道出按邬序吩咐,提前备好的质问的说辞:“就算这封信是真的,先帝确曾属意王爷,可先帝驾崩之后,宣的是传位皇上的遗诏。先帝在给顾国公的信中属意王爷,遗诏却传位皇孙,焉知不是先帝后来改了主意,觉得江山该传给自家血脉?”
这话问得刁钻,殿中不少人暗暗点头。
邬序再朝宁默递了个眼色。
宁默又捧出一份文书,邬序接过来,展开在御案上:“这便是本王要说的第二件事。这份传位遗诏,当年宣读时,本王没细究真假。今日,请诸位大人再验一验。”
几个老臣接过这份传位萧昭的遗诏,开始研究真伪。
在场的臣子里,有邬序的心腹大臣,亦有从不站派的臣子。
一群人开始各抒己见。
“这遗诏上的字,确实像先帝的,可先帝晚年手抖,写不了这么工整的字。”
“这落款的格式,与先帝历来的遗诏体例不合。”
“这诏书有存疑之处。”
……
……
这时,邬序的心腹大臣再次登场,故意同邬序作对的抛出质疑:“存疑?当初宣读时怎不见有人存疑?如今事过几年,忽然拿出这份诏书说存疑。谁知这份是不是当初那一份?焉知不是有人仿了一份,来诬顾国公?”
“问得在理。”邬序看着他,沉声回应:“当初本王为何不疑,本王这就说与诸位听。”
殿内寂静,等他发言。
邬序:“先帝病重时,曾私下召见本王,亲口说过,有意传位。可先帝驾崩那夜,张贼逼宫造反,本王领兵平乱,杀到天亮。待除尽乱贼,先帝已逝,姜太后拿出了传位遗诏。”
他声音低了低:“本王当时丧痛之下,无心深究,何况先帝便是改变主意,要将江山传给唯一的孙子,更是人之常情。”
“而今细想,若要知道这遗诏是真是假,只消问一件事,先帝去世前,到底有没有改变主意。”
语罢,他侧目看向宁默,吩咐道:“带先帝近侍李公公上殿。”
“是,王爷。”
宁默快步去办,很快领着李公公折返。
与之一道入殿的,还有陆丘知,他知现下是问话李公公的时候,朝邬序行了礼,便退到文官一列,安静站着。
李公公行至殿中,跪下叩首:“老奴李全,见过摄政王,见过诸位大人。”
邬序开口问道:“先帝驾崩那夜,你可在榻前侍候?”
李公公稍稍直起上身,恭敬回道:“在。那夜张贼逼宫,摄政王领兵平乱,顾国公守在先帝病榻前。老奴也在。”
邬序:“先帝可有与顾国公提及传位一事?”
李公公抬起头:“先帝说……说把江山交给王爷……他便能安心去了,让顾国公与王爷一道……庇护皇孙无忧长大,做个普通人,不必再担家国大任。”
“先帝说,他这一辈子戎马倥偬,累了一生,只盼着唯一的孙儿能过得平凡些,轻松快乐,别再像他一样。”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李公公接着颤声说下去:“可后来……后来王爷杀完叛军回来,太后宣读遗诏,内容却变了……顾国公当时就在旁边,老奴看他,他一个字都没说。老奴更不敢说……怕说出来,宫里又要乱。老奴……”
他伏在地上,声音哑了,“老奴愧对先帝!愧对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李公公直起身,老泪纵横:“皇位本该是王爷的!这些年王爷为萧家守江山,为先帝尽忠,而顾国公矫诏拥立幼主,如今又起兵作乱,他才是乱臣贼子!”
“说得好!”
一个声音从文官一列里炸开。
陆丘知大步走了出来,手中展开一卷纸,朝邬序一拱手:“王爷,下官有一文,想当众念一念。”
邬序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陆丘知清了清嗓子,朗声念了下去。
文章细数了邬序从先帝幕僚,追随先帝一统中原,到这些年如何辅佐幼主,为国为民。
最后,话锋一转,慷慨激昂的声讨顾崇远。
陆丘知:“……今幼主被奸臣所挟,摄政王奉遗诏讨逆,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念完,他邬序撩袍跪下,高呼道:“下官陆丘知,以国子监祭酒之名,恳请王爷奉先帝遗命,讨伐逆臣顾崇远,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文官列中又站出几人,皆是陆丘知教过的门生、共过事的同僚,一个接一个跪下:“下官等附议!”
紧跟着,邬序那些心腹臣子也一个接一个出列,跪了半殿,齐声高呼。
“请王爷奉遗命讨逆,下官等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