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本王今日便率兵讨逆
满殿群臣皆跪,高呼声此起彼伏,在殿中回荡。
邬序立在御阶之下,等那呼声渐渐平息,方才开口压住满殿余音:“诸位大人以国事相托,本王不敢辞。先帝遗命在身,顾崇远矫诏作乱、挟君谋逆,本王今日便率兵讨逆,以正朝纲。”
他话音一落,某亲信大臣叩首扬声:“王爷英明,下官誓死追随!”
其余大臣在他之后,纷纷叩首,齐声应和:“王爷英明,下官等誓死追随!”
呼声在殿中回荡,压过了殿外隐隐传来的嘈杂。
邬序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满殿大臣:“诸位请起。”
语罢,他转向陆丘知,目光沉沉:“陆大人方才所著篇章,文采斐然,还请誊抄数份,发往各州府学宫,将先帝遗志,以及所有真相昭告天下。”
他答应过戚姝,要名正言顺登上皇位,这些他本不在意的事,便必不可少。
陆丘知压着心里的激动,躬身:“下官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他本就有此打算,所以昨夜写完后,便与陆恒一起,誊抄了数份。
只是没想到一大早就会得知顾崇远已经起兵动手了,他便立马拿了一封,匆匆赶入宫。
听了李公公那段,越发肯定自己的抉择没错。
邬序不是反贼,乃是天命所归!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奔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王爷!顾崇远率兵入城了!一路嚷着‘救天子,拿……邬……贼’的口号,已经围攻到皇宫大门口了!”
满殿哗然,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一半大臣本就是邬序的人,对此并不意外,各个都是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拿下顾崇远。
而有些平日里不站队,或一直中立观望的大臣,神色就复杂紧张得多。
今日过后,这天下当是要改姓了。
就是不知邬序与顾崇远,到底谁才是最后赢家。
邬序倒是平静从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说了声“来得倒快”,随后出声问道:“宫门如何?”
禁军:“回王爷,宫门已闭,禁军上了城楼,但顾崇远人马不少,只怕撑不了太久。”
邬序不再多问,只道:“诸位大人,随本王移步宫门罢。”
他大步出了大殿,众臣依照官阶,跟在他的身后。
宫门城楼上,风很大。
邬序立在城垛之后,玄色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往下看去,宫门外黑压压一片人马,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为首的正是顾崇远,骑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名武将,再往后是乌泱泱的兵卒。
顾崇远骑在马背上,仰头看向邬序,扬声喊了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摄政王!你囚君于别苑、专权乱政,今日我顾崇远奉天子之命,率兵清君侧!你若有悔改之意,便立刻开了宫门,随我去天子面前请罪!”
他身后那些武将也跟着喊:“清君侧!救天子!”
兵卒们齐声应和,声势浩大,震得宫墙都像是颤了颤。
邬序垂眼俯视他,像在看戏台上的唱角一般,面色沉静,若局外人一般的旁观。
等那阵喊声落下,他墨眸锁定顾崇远,负手而立,气场迫人:“顾崇远,你说你奉天子之命。天子何在?”
顾崇远一滞,随即道:“我已将皇上与太后安置在稳妥之处,待你认罪伏诛,自会恭迎皇上、太后回宫。”
“一面之词。”邬序沉声:“顾崇远,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在造反。”
顾崇远面色一沉,随即冷笑:“摄政王好一张利嘴,颠倒黑白的本事让老夫望尘莫及!”
他举起马鞭,直指宫墙上的邬序,高声道出备好的发难的说辞:“你先是联合钦天监,以星像之说将太后逼出皇宫,打的是为皇上好的由头,真假老夫暂且不论,可后来你又将皇上囚在西山别苑,这又作何解释?”
“这也是为了皇上好?!”
他越说越激愤,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分明是挟君自固、把持朝政,是要绝了萧家的血脉,好自己坐那把龙椅!”
连番的质问,让宫墙上一众大臣不禁抬眼看向邬序。
没有邬序首肯,他们不敢轻易发声。
邬序却半点不慌,甚至微微扬了扬眉:“本王囚君?顾崇远,你说的‘君’,可是萧昭?”
顾崇远像是终于逮到邬序的错处,眉眼里浮着得意之色:“你竟敢直呼皇上名讳,还说没存谋逆之心?!”
邬序重声道:“萧昭本不该是皇上,本王谈何囚君?”
这话一出,底下哗然。
“你这话是何意?!”顾崇远怒喝:“还敢说你不是要夺位谋反!”
邬序缓而清晰地开口:“我是何意,你比谁都清楚,先帝当年,分明是要传位给我。”
顾崇远脸色变了变,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传位给你?你真是为了夺位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先帝明明传位给皇孙,遗诏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先帝要传位给你,你当初怎么认了幼主?”
邬序:“是你换了遗诏。”
顾崇远笑声一停:“你血口喷人!”
邬序自袖口取出那份先帝遗信,展开,扬声念了起来。
“……吾将传位于邬序,待他登位,封你为异姓亲王,吾将吾孙与天下太平,便托付你与邬序了,望你二人同心,护他长大成人,守这江山安稳。”
“吾信邬序有这份才智,亦信你有这份胸襟,还望初心不改,不负当年奔赴沙场所求。”
“来世,你我仍抛头颅,洒热血,并肩而战。”
底下士兵有些骚动。
念完,邬序将信纸一收,俯视着顾崇远:“顾崇远,先帝视你为手足,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