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王爷将皇上移至别苑,是何道理
沈七易容成戚姝的模样,去了城东清心茶楼,地字三号雅间。
在那候着的不是顾辰宴本人,确是布好了人手,为绑走戚姝而来。
沈七按照计划,顺势被绑,已经出了京郊。
深夜的王府,万籁俱寂。
宁默轻叩外间的门:“王爷,要事容禀。”
邬序睁眼起身,动作轻柔,身侧的戚姝还是醒了。
他侧头看她,伸手替她拢好被角,示意她不要起身,低声道:“别着凉,我去去便回。”
随即披了外袍,快步出了内室。
点亮了一盏外间的烛火,他开了门,让宁默入了外间屋内。
宁默躬身禀告:“……循着沈七留下的记号,一路摸到了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庄子。那庄子明面上是个田庄,暗地里却有岗哨有暗桩,顾辰宴藏身在那。”
“顾辰宴已识破沈七,沈七撤退时虽未落进顾辰宴手里,但眼下踪迹不明,属下已加派人手在找。”
“顾崇远那边得了信,当是觉得顾辰宴已泄露了行踪,打算要提前动手了,据报,顾崇远已连夜点兵,往西山别苑去了。”
邬序面上没甚波澜,表示了然地点了点头,吩咐道:“我先前给你的名单,天亮之前全部传到,明日早朝,大殿议事。”
宁默应声:“是,属下这便安排人手,一一通传到位。”
邬序掀了掀眼皮,特意出声提醒:“别忘了李公公。”
他提前给过宁默的名单里,除了一些老臣,还有一位便是李公公。
李公公是先帝近侍,先帝驾崩后,便出宫养老去了。
明日早朝,要议先帝遗信与那封传位萧昭的遗诏的真假,自少不了李公公。
宁默回道:“王爷放心,名单上的诸位一定全部唤到,定不会有遗落错忘。”
邬序轻“嗯”:“他年纪大了,路上仔细些,用暖轿。”
宁默:“属下明白。”
邬序:“去吧。”
宁默退下,邬序灭了外间的烛火,转身回了里间。
戚姝已经坐起身来,怕他要拿天凉说事,披着外衣靠在床头。
看见邬序进来,她抬眼看去,眼底的困意已经散了,全是清醒的担忧:“出什么事了?”
得知沈七“被绑”,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里存着事,今夜睡得并不实沉,示意宁默一叩门便醒了。
这个点来禀事,一定是有甚压不住的突发状况了。
邬序在床边坐下,没瞒她:“沈七被顾辰宴认了出来,踪迹暴露。顾崇远得了信,觉得再等下去夜长梦多,已经连夜领兵,往西山别苑去了。”
戚姝面色一紧。
这场蓄势已久的祸乱,终究在今夜拉开了帷幕。
如果不是顾辰宴对她下手,不是沈七易容成她混入敌营,或许顾崇远不会这般早的动手。
邬序能看穿她心底所想,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拢进怀里,掌心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轻描淡写道:“我早有万全的应对之策,只等他动手,或早或晚,没甚差别。”
戚姝仰头看他,灯火映着他波澜不惊的眉眼,听着他掌控全局的淡然平静口吻,面色稍缓,没追问细节,只询问出声:“我能为王爷做点什么?”
邬序没立刻答。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才寅时,你要做的,是继续安然睡到天亮。”
戚姝揪住他的衣襟:“那王爷呢?”
邬序如实道:“我得起身入宫了。”
他顿了顿,叮嘱道:“白日无论发生何事,听到什么,都莫要出府,等我回来。”
天亮以后,便是他和顾崇远彻底清算的时候。
京城恐会有动乱,亦不确定,顾崇远那边还会否盯上戚姝。
她不要出府,是最为妥善的安排。
戚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邬序没动,任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睡吧。我去换朝服了。”
戚姝知道他不会愿意让她起身帮他更衣,便松开手,看他起身去拿朝服,坐在被褥里,看着他一样一样穿戴整齐。
邬序系好腰带,回身走到床边,再一次替她拢了拢被角,这一次没再多说什么,只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便转身抬步离开。
门开了又合,外头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戚姝躺回被褥里,睁眼看着帐顶,半点睡意也无。
可除了等待,她似乎也别无他法。
天光未亮,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依品级分列两班。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丹墀之上一片肃穆。
然而这肃穆底下,暗流涌动得厉害。
武将一列空了大半,站在原处的,多是些品级不高、素日不显山露水的。
几个老臣交换了眼色,谁也没先开口。
邬序立在御阶之下,一身玄色朝服,面色如常。
他身后御座空悬,萧昭不在,满殿无人觉得意外。
司礼太监刚唱过“有事启奏”,文官一列里便有人站了出来。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怀安,年过五旬,素以刚直闻名,从不偏附哪一党。
他执笏出列,朝邬序拱了拱手:“王爷,下官有一问,不吐不快。”
邬序看他一眼:“郑大人请说。”
“下官闻昨夜顾国公率兵入西山别苑,将皇上与太后迎出,如今已奉皇上圣驾于京外大营。顾国公说王爷囚君于别苑、专权跋扈,要率兵入京‘救驾’。随他同去的武将不在少数,今日朝中武将一列空了大半,王爷想必也看见了。”
殿中一静。
郑怀安没停,抬眼发问:“下官斗胆问一句,皇上为何会在西山别苑,顾国公此举,究竟是救驾,还是作乱?”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老御史也出列了:“下官附议郑大人所问。王爷受先帝托孤之重,辅佐幼主,皇上年幼,正该在宫中受教于师傅、习政于朝堂,王爷将皇上移至别苑,是何道理?”
“如今幼主不在宫中,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浮动。顾国公既已奉皇上圣驾出别苑,王爷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殿中有人低声附和:“下官等斗胆,请王爷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