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万事有我
戚姝去了偏殿,很快礼部的人便来了。
礼部来的两位官员,一位是礼部左侍郎周砚,另一位是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孙廷。
两人进殿行礼后,周砚先呈上一份折子,态度恭谨:“王妃,这是礼部拟的元旦大朝会仪程初稿,王妃过目。”
戚姝接过,翻开看了几页。
上头列的是大年初一正旦朝会的流程,将百官朝贺、命妇入宫、赐宴、观礼等等写得清楚分明。
周砚与孙廷对视了一眼,孙廷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子,双手呈上:“这是礼部拟的命妇朝贺名单初稿,请王妃过目。若有增减,王妃只管吩咐便是。”
受命妇朝贺意味着什么,戚姝当然明白。
只是离元旦不到一月了……
邬序能在元旦新年前,解决顾崇远么?
戚姝将这份忧虑压了下去,接过名单阅览,随后合上折子,抬眼问道:“这份名单,王爷可曾看过?”
她没有处理相关事宜的经验,对是否要增减,毫无头绪。
但若是邬序过目认可了,这份名单便不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更改了。
孙廷躬身:“回王妃,王爷说,命妇朝贺的事,由王妃定夺,礼部听王妃的示下便是。”
戚姝闻言,心中约莫有数了。
邬序是让她做好准备,并且逐步着手坐上那个位置。
她将那份名单搁回案上,目光在周砚与孙廷来回,认真且坦然地开口:“那我便不推辞了。只是我头一回经手正旦朝会的事,许多仪程规矩都不熟悉,得劳烦两位与我说清楚、讲明白。”
“该怎么做、该注意什么,二位只管直言,不必有所顾虑。”
孙廷与周砚对视一眼,齐声躬身应道:“下官遵命,定当尽心为王妃讲明。”
戚姝潜心在偏殿同礼部的两位官员学习,邬序在正殿议事。
两人忙完,已是申时正点。
上马车时,邬序吩咐车夫:“去陆府。”
戚姝在他身侧坐定,有些许诧异:“现下去陆府?”
邬序轻“嗯”,淡声回道:“去同姨父说明白,免他误解。”
戚姝讶然。
得知有不少官员在姨父那探听口风、放消息时,邬序说过,不会让她在姨父之间为难,会去和姨父说清楚,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可眼下顾辰宴已经从西北领兵回来了,顾崇远随时要动手,这样紧要的时刻,他不抓紧部署应对,反而要特意跑一趟陆家,去跟姨父解释,他不是“反贼”?
她是忧心的,但见他波澜不惊,一切在掌控中的平静模样,有些话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
邬序将她的心思都收入眼底,偏头看她,温声道:“你只需操心年初一的命妇朝贺,旁的莫要忧心。”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万事有我。”
他会解决好一切。
他掌心温热,戚姝依偎着他的手臂:“好。”
很快,马车在陆府门前停稳。
邬序与陆丘知去了书房议事,宋敏拉着戚姝往花厅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王爷要和你姨父说什么?”
问完忙表态道:“上回在王府你同我说的那些,我半句没跟你姨父提。”
“没事的姨母。”戚姝知道宋敏在忐忑什么,没绕弯子,挑明重点的说道:“先帝本就有意传位于王爷,王爷现下所为,是承先帝遗志、奉遗诏行事。”
“哦,那就是……啊?!”宋敏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戚姝说的话是何意味,脸色骤变,惊得扬声,“此话当真?!”
自从上回在王府,得知邬序真的将萧昭“囚”于西山别苑后,她便一直寝食难安。
哪怕心底里是觉得以邬序的能力,他要坐皇位完全合理,可一想到要被扣“反贼”的帽子,总归惴惴不安。
到底是要背负骂名的。
戚姝颔首:“当真,王爷便是来与姨父说此事的。”
既然邬序都要同姨父说清楚了,她也不必再瞒着姨母。
宋敏正想细问一番,可下一瞬陆恒从外头快步迈进来,人未至跟前,一张嘴已是控制不住地急声开口:“表姐,我在国子监听了几耳朵,说皇上不在宫里了,表姐夫……”
“住嘴!”宋敏瞪了他一眼:“这些事,你休得打听妄议,若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你也不许胡言乱语,别嘴上不把门!”
他这性子,万一说错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她也没打算在他面前,继续问戚姝遗诏的事。
“我哪打听妄议,胡言乱语了?”陆恒不服气地嘟囔,“我啥话也没说,想拿墨糊他们的嘴都忍住了。”
宋敏又是一记眼刀:“你还想跟人动手?!”
“是想!想!还没跟人动手!”陆恒往戚姝身边缩,“表姐,皇上真的不在宫里了?”
戚姝不置可否,面对陆恒,自不可能像对宋敏那样,坦然相告。
她没回答,只将问题又抛回他身上:“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陆恒倒是知无不言,一股脑地将这些天听到的风言风语,絮絮叨叨说与戚姝听。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邬序与陆丘知聊完,便与戚姝离府。
婉拒了陆丘知、宋敏的相送,邬序牵着戚姝离开。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陆丘知的神色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激昂,对陆恒说道:“你随我去书房,好好研墨作文。”
旁的帮不上邬序,但他可以将真相写出来,传出去,让天下人看个明白。
另一边,邬序与戚姝刚上马车,宁默便呈上一封密信:“王爷,沈七那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