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遗诏

宋敏走过不久,门房便急匆匆地来禀,说有人送了封信来,指明给戚姝。
戚姝问:“是何人送来的?”
门房躬着身,脸上带着几分犹疑:“那人自称是太后娘娘遣来的。可小的瞧着……那人的穿着打扮,不像宫里当差的,既不是太监,也不是嬷嬷,面相有些凶。”
“他把信往小的手里一塞,说了句‘交给摄政王妃’,转身便走了,小的追了两步,人已经没影了。”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小的不敢擅作主张,怕真是太后娘娘的信,只好拿来请王妃定夺。”
戚姝静静看着门房双手呈上来的那封信,只觉得有些蹊跷。
姜心贞被囚在西山别苑,里里外外都是邬序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把信递到她手里来?
可谁人敢盯着“太后娘娘”的名头来送信与她?
她想了想,侧头示意南枝:“拿来我瞧。”
南枝上前接了信,转呈到她手中。
戚姝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一共三句话:即刻动身来西山别苑见哀家,哀家可助摄政王名正言顺登临大宝,不必背负篡逆的骂名。
戚姝不识得姜心贞的笔迹,无从辨别。
这封信,要么真是姜心贞写的,要么是顾崇远借其名头写的。
若是前者,暂且不论她是如何把信送出来的,目的无非是把她骗去别苑。
若是后者,则是顾崇远要利用她,总归都是想从她下手,对付邬序。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陷阱。
她不会去。
戚姝把信收好,只待邬序回来,交予他商议对策。
姨母登门在先,收到这封信在后,都说明风平浪静的日子要结束了。
顾崇远要动手了。
傍晚时分,邬序回府入了主屋。
戚姝迎上去:“我收到一封说是太后送来的信。”
邬序朝她走来:“你收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夫妇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都是一顿。
戚姝闻言便知此事他已经知晓了,便将信递过去,确认问道:“此信当真是太后所写?”
邬序“嗯”了声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面色没什么起伏,似是对信中所写,半点不意外。
戚姝讶然:“太后被关在别苑,里里外外都是王爷的人,她是如何把信送出来的?”
邬序将信搁回桌上,语气平平:“西山别苑里有顾崇远的人。”
“王爷既知晓,为何没将人除掉?”
邬序没急着去换常服,在软榻上落座,端起她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除掉不如留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什么招数。”
他只派人盯着,却不阻止他们的任何行动。
是以,这封信才能“顺利”送到王府。
他放下茶盏,墨眸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还在打你的主意。”
戚姝在他身侧坐下:“王爷放心,我不会贸然去的,万事会与王爷先商议,谨慎行事。”
到了眼下的关头,她帮不上他什么,能做的只是不添麻烦。
她若在任何人手里,都会成为旁人用来牵制邬序的饵。
邬序偏头看她,眼底那点冷意散了散,伸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低声道:“好。”
戚姝任他拢着头发,分析推测道:“其实我觉得,太后未必真指望我会去。她或许只是想借我的手,把这封信递到王爷面前。”
她若是犯傻去了,邬序为了她,九成会再去一趟西山别苑。
她若谨慎不去,也会把这封信转呈给邬序。
姜心贞赌的是邬序会对“名正言顺”动心,又想背叛顾崇远,向邬序示好。
邬序不置可否。
戚姝问道:“那信里说的,是真的么?”
她顿了顿,又问道:“若太后真有法子,王爷……要不要去见一见?”
在她心里,自是不希望邬序被扣上“反贼”的骂名的。
邬序靠在软枕上,语气淡然:“不用去。她手里是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是什么?”
邬序轻描淡写:“先帝传位于我的,遗诏。”
戚姝眼睫微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先帝……传位给邬序?
所以他哪怕登上皇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戚姝问:“王爷是何时得知有这份遗诏的?”
邬序:“先帝驾崩前便知。”
戚姝越发震惊。
邬序徐声将那段旧事娓娓道来:“先帝自知时日无多,找过我,说想传位给我。我拒了。我对那把椅子,从来没有兴趣。”
“后来先帝驾崩那夜,我诛杀围宫的反贼,姜心贞拿出一份遗诏,上头写的是传位给萧昭。”
“我无意皇位,所以不去深究那份遗诏是真是假。”
戚姝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若非姜心贞不断作死,邬序确实从未想过要坐上那皇位。
他若是想,不会拒绝先帝。
不去质疑姜心贞手中那份传位萧昭的遗诏,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位子,顺水推舟罢了。
邬序又道:“应当有一份真的传位的遗诏,如今在顾崇远或者姜心贞手里,所以姜心贞才会在信里这般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