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秦书禾短暂地犹豫:“……王妃有何事?”
戚姝:“一刻钟便好。”
她想替他备一些路上用得着的,怕他听见了,会拒绝转身就走,于是只朝方嬷嬷,捂嘴低声吩咐方嬷嬷去准备。
方嬷嬷应声快步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她抱着一个大布包匆匆折返,另一只手上还捧着一只铜制的手炉。
戚姝接过,先将布包递过去:“里头有一件厚斗篷,另备了些干粮、肉脯,还有几贴驱寒的膏药。路上冷,凌云谷又远,你应当用得上。”
秦书禾没伸手接,她手不得空,只能眼神示意方嬷嬷将那只手炉递过去。
炉里已添好了炭,暖意从炉壁一点点渗出来。
戚姝:“天寒,路上揣着,能暖手。”
秦书禾目光落在那只手炉上,没有言语。
手炉。
他之前送她的那只,用福福的毛缝成的暖手囊,她到底用没用过?
他有些想问,却不知该不该问,能不能问。
戚姝见秦书禾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收的意思,虽在意料之中,还是尝试的劝了一句:“这些时日,有劳秦大夫为我调理身子,这些东西不值什么,还望你莫嫌弃,能够收下。”
秦书禾终于抬眼看向她。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关福福的毛做成暖手囊,他到底没有问出口。
他伸手接过了布包与手炉:“……多谢王妃。”
戚姝见他收下,那颗愧疚的心,才被安抚了不少。
她望着他,诚心诚意地送别:“秦大夫,珍重。”
秦书禾点点头,朝戚姝与萧昭又行了一礼,背起药箱,抱着布包,拿着手炉,转身出了正厅。
戚姝知道这一别,或许此生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刻了,便目送他离开。
这个来时只背着一只药箱的人,走时也只带走一只药箱,外加她方才塞过去的一个布包和一只手炉。
外头还飘着薄雪。
还望他少沾风雪,顺遂回到凌云谷。
萧昭见戚姝一直望着秦书禾离去的方向,似懂非懂地感慨了一句:“你与秦大夫,感情很好啊?”
戚姝这才回神,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地解释:“秦大夫与我姨父有师生之谊,于我表弟有救命之恩,又替臣妇调理身子。臣妇对他,是感激之情。”
不愿萧昭再多问,她再次问道:“请问皇上可以告知臣妇,今日登门所为何事了么?”
萧昭吐了口气,看了一眼厅内候着的太监与侍卫,抿了抿嘴,吩咐道:“你们去厅外候着,朕有话单独与王妃说。”
太监与侍卫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戚姝会意,也侧头看向方嬷嬷与南枝,示意她们一并退下。
正厅里便只剩下两人。
萧昭不看戚姝,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硬邦邦地开口:“……对不住。”
他的声音憋在喉咙里,有些卡顿:“是朕……误会了你。把你想得太坏了。你秋猎的时候还护过朕……是朕不分青红皂白,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
五岁的孩子,强撑着一副天子的体面,硬着头皮把道歉的话往外挤。
戚姝倒是没想到,萧昭特意登门,竟只是同她道歉。
“皇上言重了,臣妇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那日的事她并未放在心上,还让天子特意登门道歉,着实折煞她了。
萧昭却自顾自地一股脑地说着:“其实不是摄政王让朕来的,是朕……自己想来,与你说清楚。不然朕老睡不好。”
“摄政王说,你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让朕不要欺负你。”
“他对朕而言也很重要,朕不想他为了你,不高兴。”
“朕以后……会好好跟你相处的。”
戚姝望着他低垂的脑袋,浅笑温声:“臣妇知道了,皇上用心良苦,王爷定然动容。”
说到底,他最希望得到的,是邬序的认可。
而她对他,也是因为邬序而产生的爱屋及乌。
萧昭终于说完在心头盘旋已久的话,这才卸下重担般,抬起头来。
这一日,萧昭在王府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把话说开后,他话渐渐多了起来,一会儿问戚姝平日里做什么,一会儿又说起宫里的课业太重。
临走时,他还磨蹭了一阵,站在厅门口,回头看她,有点恋恋不舍地问:“朕以后……还能来找你么?”
戚姝想了想,温声回道:“皇上若想来,同王爷知会一声便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出门在外总要有人照应,王爷放心了,臣妇便能安心。”
“……行吧。”
戚姝一路恭送他上了回宫的马车。
马车走远,她眺望了一下街景。
早晨下的薄雪已经停了,雪不大,地上没有积雪,只有薄雪化开的湿漉漉。
像是下了一场雨。
她松了口气,盼着秦书禾此时已出了城,一路顺遂。
入夜,邬序回府。
太晚了,他没去书房,而是在主屋,洗漱后与戚姝在外间的软榻上温存。
戚姝将今日萧昭登门的事一一同他说了。
语罢,不解问道:“王爷为何会允皇上为此事出宫?”
上回在宫里,本就是个小误会罢了,哪里值得萧昭出宫跑一趟。
邬序淡声回道:“今日他主动寻我,说想来与你把话说开,免得存了心事,夜里睡不好。”
他坐在她身后,屈着一条腿,给她后背做支撑,一手虚虚搂着她的腰身,手指缠绕着她披散放下来的长发:“他是记得你秋猎时救过他的,想好好与你相处,这没什么不好,也免得他在宫里,一直惦记着太后离宫之事。”
“不过,今日让他出宫来王府,还有一个原因。”
戚姝靠着他屈着的长腿,抬头看他:“什么原因?”
邬序垂眼:“秦书禾今日要离京,要替你把最后一次脉,有皇上陪着,我比较放心。”
戚姝:……?
她算是明白了,他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哪怕秦书禾要离京了,也不愿其在他不在府上的时候登门。
所以,便让萧昭一路前来。
她只觉得好笑,偏他还半点不遮掩心思的说出口。
她无言地看着他,还是不想他心里有甚不快的告知道:“他前后待了不到两刻钟,为我诊完脉,留下三瓶‘温养丸’便走了。”
邬序轻“嗯”一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她的头发,问:“他怎么说?”
戚姝如实以告:“说我的身子好多了,这三瓶药服完,便差不多了。”
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药方调过了,可久存,不必再每月现配。”
邬序听罢,伸手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温声:“明年,待你身子好全了,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戚姝从他怀里仰头,有些意外:“夫君怎地忽然想要孩子了?”
之前他们谈论过要不要孩子的事,他一副对子嗣并不期待的模样,说顺其自然便好。
怎地忽然提起要孩子了?
邬序:“你不是说,想看我二十出头时的模样?”
他声音低下去,口吻温柔,但圈住她腰身的手紧了紧,毫不遮掩自己的占有欲:“我们生个孩子,你连我从小到大是何模样都能看到,不必再去看旁人。”
戚姝了然,知道他口中的旁人就是时屿。
先前她同他解释,为何会盯着时屿瞧时,随口说过一句,是好奇他二十出头的模样。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在心里。
这个男人,当真越发小心眼了。
她故意打趣逗他:“那万一生出来的孩子,不像夫君,像我呢?”
邬序闻言,反而扬唇:“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可戚姝忽然想起母亲的身体,有些惆怅。
邬序察觉到了,收了笑,温声问她:“怎么了?”
戚姝轻声:“想到我娘……有些害怕。”
邬序听罢,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神色认真:“那就不生。”
“我要孩子,只是想你日后不再惦记旁人,不可能要你去冒生身之险。左右你再看旁人一眼,我捂住你的眼睛便是。”
他说着,抬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戚姝眼前一暗,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