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昏迷中的回响

　　周雨桐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

　　刀疤强一拳砸在墙上，引来护士不满的目光。“妈的，那些阴险小人！李半仙救过我老娘，这份情我刀疤强记着呢！等查出是谁干的，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对周雨桐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李半仙是我们兄弟。”

　　夜幕降临，医院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投下清冷的光。

　　周雨桐整理着白天的看护记录，林小夏则蜷在长椅上，身上盖着那条厚厚的毛毯。

　　“雨桐姐，你先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林小夏说，“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林小夏点点头，“我想多陪他一会儿。”

　　周雨桐离开后，走廊更加安静了。林小夏站起身，再次走到玻璃窗前。她轻轻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这样能传递一些温暖给里面的人。

　　“李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公园里摆摊，我和雨桐姐觉得好奇就去算卦。。。你当时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好笑。。。”她轻声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着泪光。

　　病房内，李轩静静地躺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他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中，时而漂浮，时而沉溺。

　　破碎的记忆片段如气泡般从深渊中升起，又破灭。

　　。。。。。。孤儿院的冬天，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他把自己的薄被子多加在小梅身上，自己冻得牙齿打颤。小梅小声说：“轩哥，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最厚的棉花被。。。。。。”

　　。。。。。。旧书摊角落，那本破旧的《易经》被他如获至宝地捡回来，躲在路灯下看得入迷。院长揪着他的耳朵骂：“看这些歪门邪道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人民公园，第一次摆摊，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对那个抱怨丈夫不归家的的姐，他硬着头皮模仿陈老头的语气：“大姐，您别急，往东边找，准有信儿。。。。。。”

　　。。。。。。陈玄真瘸着腿，叼着烟，眯眼看他：“算命的最高境界不是算天算地，是算人心，演人情。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那支漆黑的“往生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用尽全力把身边那个温软的身体推开。。。。。。然后是撕裂一切的剧痛。。。。。。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交替闪现，清晰又模糊，像一场无声而汹涌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沉寂的意识。

　　深夜，医院更加安静了。走廊上只有值班护士偶尔轻快的脚步声和远处某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小夏终于支撑不住，裹紧毛毯在长椅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李轩的意识最深处，一个极其模糊、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低语，幽幽地钻进他的感知：

　　“青乌。。。。。。不绝。。。。。。罗盘。。。。。。不灭。。。。。。”

　　那声音沙哑、古老，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道冰冷的电光，瞬间刺穿了所有混沌。

　　病床上，李轩戴着氧气面罩的脸，眉头极其轻微地蹙动了一下。连接着他指尖的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短暂地跳动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尖波。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夜色正浓。医院走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凌晨三点。整座城市沉浸在睡梦中，无人知晓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正在默默进行。

　　林小夏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毛毯从肩上滑落一半，但她太累了，没有醒来。走廊尽头的值班护士打了个哈欠，低头继续填写表格。

　　一切都似乎与往常无异，只有心电监护仪记录下了那一刻异常的波动，如同黑暗中悄然闪现的一星火花，转瞬即逝，却预示着某种变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