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灵流淬体
李轩咳出一口黑血,视野里一片猩红。
玄冥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在他脚边,原本流光溢彩的鳞甲此刻黯淡无光,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它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那双熔金般的巨眼深深看了李轩一眼,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低沉气音,随即脑袋重重砸落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祭坛高处,萱珍——那个他曾称之为师父的男人——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讥诮的笑意。周围,十二面子幡疯狂旋转,引动血池翻涌,滔天的邪煞能量如同实质的泥沼,压得联军众人寸步难行,惨叫与兵刃折断声不绝于耳。
李轩的体内更是一团糟。强行同时催动罗盘金光与逆世镜幽光击杀血煞长老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经脉里疯狂冲撞撕扯,如同烧红的刀片在刮他的骨头。那枚作为核心的青铜龟壳悬浮在他丹田上方,表面的裂纹蛛网般蔓延,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正从中不断逸散出来,反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几乎站不稳,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可怜呐,”萱珍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残忍,“我亲爱的徒儿,就像一只掉进油罐的耗子,扑腾得越凶,死得越快。何必呢?乖乖成为为师登神之阶的一部分,不好吗?”
李轩啐出一口血沫,没理会他,目光死死盯住脚下。
就在刚才玄冥拼死撞击子幡石柱引发爆炸的瞬间,祭坛地面被震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股极其狂暴、却异常纯净灼热的能量气息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与他眉心微不可察跳动的罗盘印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地脉灵流!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几乎是本能,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玄冥那巨大的头颅。这畜生沉得吓人,鳞甲冰冷。
“妈的……平时吃那么多……”他嘶哑地骂了一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没有时间犹豫了。
联军正在被屠戮,每耽搁一息,就有更多人死去。而他自己,也快要被体内冲突的力量和龟壳的反噬彻底撕碎。
赌了!
李轩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抱着玄冥,朝着那道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裂缝豁口,纵身一跃!
“找死!”高处的萱珍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决绝,脸色微变,一道邪法黑光打来,却只擦着李轩的脚踝掠过。
下坠。
瞬间而来的失重感之后,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
仿佛跳进的不是地缝,而是太阳的核心,或是熔岩地狱的最底层。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灵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从每一个毛孔刺入他的身体,疯狂地冲刷、撕裂、毁灭着一切!
“呃啊啊啊——!”
李轩的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嚎,全身肌肉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瞬间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可怖的高温蒸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扯了出来,放在这天地间最暴烈的磨盘上反复碾压研磨。
怀里的玄冥似乎也被这极致的痛苦刺激,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要死了……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胸口处一点微凉坚硬的触感,死死护住了他心口方寸之地。
守心符!
师父陈玄真……不,是那个名为萱珍的骗子,当初郑重其事交给他的东西,叮嘱他无论何时都必须贴身戴好。此刻,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正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微光,形成一个极其薄弱、却异常坚韧的能量护罩,死死守住他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护住他的心脉不被彻底冲垮。
像一个溺水将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李轩残存的意志力疯狂地攀附在这点清明之上。
不能死!
孤儿院里无人相信的火灾预言,胡婶偷偷塞过来的半个冷馒头,瘸腿老汉陈玄真在群租房里点拨他“算命实为演人”时的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