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灵流淬体

　　人民公园第一次摆摊，忽悠的姐时的心虚和成功后那五块钱的滚烫……

　　和金盆洗卦的刘半仙斗法，三战三捷后，市井江湖里混饭吃的兄弟们那声真心实意的“李半仙”……

　　周雨桐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亮晶晶的眼睛，林小夏咋咋呼呼让他请客吃烧烤，苏思颖安静递过来的那瓶矿泉水……

　　还有陈瞎子……师叔……你那破锣嗓子骂人的时候真他妈难听……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即将溃散的意识里闪过，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带着汗味、钞票味、烧烤佐料味和阳光下尘土的味道。

　　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那是他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东西。

　　“操……老子……还……不能……”

　　破碎的意念在咆哮，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他强行切断了对身体痛苦的所有感知，将仅存的所有意识，全部收缩、凝聚在那一点被守心符护住的灵台方寸之地。

　　外界，地脉灵流那毁灭性的能量依旧疯狂冲刷着他的肉身，每一次冲刷都带走大量的生机，破坏着经脉骨骼。但与此同时，那股纯净到极致的能量，也在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强行将他体内冲突混乱的三股力量——罗盘的煌煌正气、逆世镜的幽邃诡秘、龟壳的古老厚重——挤压、糅合！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将三种截然不同的金属扔进熔炉，用最暴力的锤打强行将它们锻打在一起。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也是熔炉。

　　经脉不断断裂又在灵流冲击下勉强续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丹田内的龟壳哀鸣着，裂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但那溢出的黑气却被灼热的灵流强行逼回、炼化。

　　意识彻底沉入一种近乎龟息的假死状态，唯有灵台一点不灭，死死守着“我”之存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

　　在极致的痛苦和毁灭之中，某种新的、微弱却坚韧的平衡，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诞生。

　　他抱着玄冥，如同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在这毁灭性的地脉洪流中随波逐流，被冲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