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破茧·玄鳞初现
李轩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生铁,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狂暴的地脉灵流反复锻打、淬炼。痛苦已经不再是某种具体的感觉,而变成了他存在的唯一背景音,永恒且震耳欲聋。
意识缩在守心符护住的方寸灵台里,如同一颗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火种,微弱,却死撑着不肯熄灭。外面是天翻地覆,是肉身濒临彻底崩解的哀鸣。
他能“看”到自己的经脉在可怕的灵流冲击下寸寸断裂,又在那种纯粹到蛮横的能量冲刷下勉强黏合,变得宽阔了些,也坚韧了些,但过程如同一次次凌迟。丹田里,那青铜龟壳哀鸣不止,蛛网般的裂纹似乎又扩散了,但那些不断逸散出来反噬他的不祥黑气,却被灼热纯净的地脉灵流硬生生逼回去,像是被丢进洪炉的杂质,一点点炼化、剔除。
最可怕的是体内那三股搅得天翻地覆的力量。罗盘的金光、逆世镜的幽光、龟壳本身的厚重之力,原本谁也不服谁,在他体内杀得你死我活,差点先一步要了他的命。此刻,地脉灵流这更横、更霸道的能量灌进来,根本不管谁对谁错,蛮不讲理地将这三股力量强行挤压、糅合!
这感觉,好比把油、水、沙子硬塞进一个罐子,然后放在高速搅拌机上疯狂地摇。每一次撞击、每一次撕扯,都痛得让他想立刻魂飞魄散算了。
但守心符那点微光死死守着最后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在那无休止的毁灭性冲刷中,某种变化悄然发生。
被强行塞在一起的三股力量,在共同抵御外部地脉灵流那毁灭性压力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开始找到一种极其微弱且危险的平衡点。它们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极其别扭地、互相缠绕着,形成一种混沌的、蕴含着恐怖潜能的新生力量。
这股新生的力量颜色难以形容,似是暗金,又泛着幽蓝与古铜的微光,沉甸甸地流淌在他刚刚被暴力拓宽重塑的经脉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灼热的、充满力量的痛楚,取代了先前纯粹的毁灭感。
同时,他体表开始发生异变。
那新生力量自主溢出,与他破碎的肌肤、渗出的鲜血、乃至被灵流淬炼过的骨骼结合,在他体表迅速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弱道纹的暗金色能量鳞甲——玄鳞。
这鳞甲并非实体,而是能量与肉身的奇异结合,感觉像是穿上了一层活着的、呼吸着的铠甲。它覆盖全身,连面部都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鳞甲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古老道纹微微流转,不断汲取着周围狂暴的地脉灵流,将其过滤、转化,一部分用于强化自身,一部分反馈回李轩几近干涸的身体。
痛苦依旧,但不再是无法承受的毁灭之痛,而是蜕变的灼烧感。
他怀中的玄冥,也在这极致的环境中发生着变化。它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在黑气被灵流净化后,开始蠕动、收口,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愈合。它身上那些黯淡的鳞片重新焕发出光泽,并且变得更加厚重,边缘甚至透出一种锐利的金属寒光。它的体型似乎也膨大了一圈,气息在微弱的基础上不断攀升,变得更加古老、凶悍。
地脉灵流并非温顺的河水,而是奔涌在地下、狂暴无序的能量洪流。它带着这两個
clinging
to
life
的存在,在黑暗炽热的地底疯狂冲撞、盘旋。
突然,前方地脉的走向猛地出现一个巨大的拐弯,灵流的冲击力陡然加强,如同海啸遇到了堤坝,猛地向上方冲去!
“轰——!”
祭坛核心区域,地面猛地炸开!
灼热纯净的能量气流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一道覆盖着暗金鳞甲的身影抱着一头同样气息大变、体型更为庞大的异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抛了出来,重重砸落在骸骨堆砌的祭坛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地脉灵流的豁口迅速闭合,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白灼热气逸散出来,很快也消失不见。
高处,萱珍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联军残存的人们本已绝望,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从地底冲出的身影。
李轩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着血沫和炽热的灵气。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玄鳞如同活物般缓缓呼吸,明灭不定,似乎还不稳定,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气息——既有煌煌正气,又有幽邃神秘,更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
他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爬起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疼痛,而非之前的濒死虚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覆盖着奇异的能量鳞甲,手指用力握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血肉中奔腾。
在他旁边,玄冥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嘶吼,猛地站了起来。它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鳞甲厚重,闪烁着金属寒光,熔金色的巨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住了高处的萱珍,腹部那道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