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风中的温暖

　　“你们又在闹什么？”林小夏的声音从二楼窗台飘下来，她正擦着玻璃，厚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陈虎子被树根绊倒，发卡飞进了雪堆。周雨桐气呼呼叉腰：“都怪你！找不到了……”

　　“我帮你们找。”晾床单的苏小梅闻声跑来，围裙口袋里的半块玉米饼“啪嗒”掉在冰面上，“虎子，刚才站哪儿？”

　　陈虎子揉着膝盖指向树根：“就这儿！飞出去时闪了一下！”

　　林小夏叹口气，解下围巾。她蹲在雪堆前，指尖像能感应到什么似的，精准地拨开积雪。周雨桐和陈虎子趴在她两侧。李轩走过来时，正看见林小夏睫毛上落着雪花。

　　“找到了。”她捡起发卡，贝壳边沾着枯叶，“下次再闹，告诉胡婶你们偷喝蜂蜜水。”

　　“小夏最好了！”周雨桐立刻别上发卡，塞给她一块水果糖，“攒了三天的！”

　　林小夏想拒绝，瞥见周雨桐袖口露出的伤口——那是昨天搬煤划的，她半夜偷偷包扎过。糖在掌心融化，她转身掰成两半递给苏小梅：“你吃。”

　　苏小梅摇头，掏出油纸包：“我有烤栗子！壮壮帮胡婶烧火给的。”三颗油亮的栗子还带着暖意。

　　“我要最大的！”陈虎子凑过来，被李轩敲了脑袋。

　　“先给小夏和小梅。”李轩把栗子分成五份，自己拿了最小的碎块，“虎子，你打碎的腌黄瓜罐，今天去井台打水。”

　　“啊？”陈虎子苦着脸，看见苏小梅递来的栗子又眼睛发亮，“好吧！边吃边打！”

　　周雨桐突然指着围墙：“看！风筝！”

　　五个小脑袋齐转。一只蝴蝶风筝摇摇晃晃升上灰蓝天空，彩带尾巴随风飘。林小夏的目光被风筝线末端吸引——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正跳着脚奔跑，像团小火苗。

　　“真羡慕……”周雨桐轻声道，呼出的白气消散，“从来没放过。”

　　“我们自己做。”李轩开口，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那块光滑的玻璃片——苏小梅送他的“宝贝”，“旧报纸糊，竹篾做骨架，找补衣线。”

　　“我来画蝴蝶！”苏小梅眼睛亮了。

　　“我去借胡婶的浆糊！”陈虎子咯吱咯吱跑向厨房。

　　林小夏看着他们，抿了抿唇，快步走进昏暗的储物间。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卷褪色的红绸——去年元旦舞台布景的边角料。

　　“用这个当尾巴。”她递给苏小梅，指尖碰到对方冻红的手背，“风大时，红绸飞得高。”

　　周雨桐拍手叫好，一把搂住林小夏脖子：“小夏真好！做好了我们一起放！你扶风筝，我跑，轩哥指挥，小梅虎子看！”林小夏被她勒得轻咳，没推开。红绸扬起扫过脸颊。远处煤炉冒青烟，胡婶的喊声穿透风雪：“小祖宗们！再不喝姜汤，通通扫院子！”

　　“快跑！”李轩一声令下，五个小身影冲向食堂。周雨桐拉着林小夏，红丝带和红绸缠成一团。苏小梅抱骨架，陈虎子举浆糊罐，李轩垫后。

　　食堂门“吱呀”开了，胡婶端着姜汤站在门口，煤炉烧得正旺。喧闹声涌进去。林小夏接过碗，发现多了块红糖——准是周雨桐干的。

　　雪又下了起来，盖不住雪地上的脚印。林小夏看着周雨桐发梢的雪花，想起昨晚塞进自己被窝的暖水袋；

　　苏小梅目光扫过李轩冻红的耳朵，记起他总是默默把最厚的围巾让给自己；陈虎子盯着林小夏手里的红绸，想起她悄悄帮自己补好的破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