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发现场，没有尸体！
叶辰看了眼手里的档案。
协助任务，合规矩。
他没质疑老师傅的安排，点了点头。
“行，钱师傅您先忙。”
叶辰拿着档案出了值班区。
穿过一条长走廊，到了后院的审讯区。
走廊里的灯白得发惨，透着一股阴冷。
钱守业刚才报的门牌号，跟档案对应的房间，其实不是一间。
可那个困到不行的老警察，慌乱中抓错了档案，自己一点没察觉。
叶辰走到审讯区门口。
他没有直接推门。
接手什么案子，进去之前先摸清底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叶辰停住脚，拆开档案的封页。
目光落在首页的个人信息上。
报案人：赵永强。
职业：中学化学教师。
案由：妻子邓春梅已失踪五天。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
视线往下移。
最后落在页面最下方那行字上。
已初步排除报案人嫌疑。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惨白的光打在深灰色的防盗门上，冷得?人。
叶辰把按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退开半步，靠在墙边，就着头顶的灯把那份档案摊开。
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动，脑子里的顶级刑侦缉凶经验无声地转着。
厚厚一沓卷宗，记着刑警二队五天的全部工作。
五天前，赵永强主动到市局报案，说妻子邓春梅在两人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一夜没回。
接警后，二队按常规失踪人口的程序排查。
第一天，走访邓春梅的单位和亲属，没有线索。
第二天，邻居反映案发当晚确实听到赵永强家里有摔砸东西的动静和女人的哭喊。
二队立刻警觉，案件性质从普通失踪升成疑似命案，把赵永强带回了局里。
第三天，技术中队带着鲁米诺试剂和多波段光源，把赵永强的住宅犁了一遍。
没有血迹。
连那种肉眼看不见、被漂白水洗过的微量血迹反应，都一点没有。
第四天，二队扩大搜索。
小区所有的下水道、化粪池、周边的垃圾转运站，方圆三公里内的天网监控，全查了。
没有尸体，没有抛尸痕迹，监控里也没拍到赵永强带着大型可疑箱包出门。
案子卡死的时候，转折来了。
小区外两百米的一个街心广场花坛里，环卫工人捡到一条丝巾。
赵永强辨认，那是邓春梅最喜欢、出门常戴的一条。
调查方向从这儿开始偏了。
没有现场，没有尸体，还发现了失踪者的随身物品。
刑警二队的判断慢慢倒向另一边。
邓春梅是自己走的。
一时上头跑去了外地，或者干脆切断了联系。
档案最后一页。
还是那行让他停在门口的批注——已初步排除报案人重大作案嫌疑，例行问询完毕后，准予离开。
叶辰合上档案。
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顶级犯罪侧写让他一把抓住了这份漂亮卷宗里最别扭的那个点。
邓春梅，二十九岁，某私企的财务主管。
稳定的工作，独立的个人账户，正常的社交圈。
档案里的银行流水核查报告写得清楚，从失踪那天起，她的银行卡没有任何取款或消费记录。
身份证件、护照，连平时换洗的衣服，全都好好地留在家里。
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女人，离家出走，或者说跟人私奔。
不带钱，不带身份证，不带衣服。
就带走一条丝巾？
然后这条丝巾偏偏掉在小区外人来人往的广场花坛里。
刚好被环卫工人捡到，刚好能向警方证明“她自己走出了小区”。
这行为逻辑太薄了。
薄得像舞台上的道具，是有人摆在那儿，专门留给警察看的路标。
叶辰吸了口气，把档案夹进腋下。
他抬起手，握住审讯室冰凉的金属门把。
咔哒。
隔音门被推开。
审讯室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熬夜熬出来的浑浊味道。
房间中央的审讯椅上，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既然已经排除了重大嫌疑，手铐就没上，他只是安静坐着。
听到开门声，赵永强抬起头。
他原本微微弓着的背，在看到进来的人时僵了一下。
可等他看清叶辰那张过分年轻、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脸，看清肩膀上那副见习警察的警衔。
赵永强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嘴角在灯光的阴影里往下扯了一下。
很轻，很快，是个瞧不上的表情。
他显然把叶辰当成了警局里打杂的新人，把这次问话当成放人前走的过场。
叶辰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也没直接走向审讯桌。
反手关门，迈着平稳的步子绕到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档案放在桌面上，慢条斯理拧开钢笔帽，把笔录纸理齐。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审讯室里静了整整一分钟。
这种沉默，通常是老刑警用来压人的手段。
赵永强好像不在意。
叶辰借着理纸的余光，看着对面这个男人。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在脑子里飞快拆解对方的每一个肢体信号。
赵永强表现得很累。
眼眶发红，头发乱着，衬衫领口敞开一点，一副被妻子失踪折腾垮了的丈夫模样。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躁。
人在至亲失踪、生死未卜的时候，瞳孔会因为持续的焦虑而无意识地缩，视线会频繁游移，四处找希望。
赵永强的眼神太定了。
偶尔看向叶辰，或者扫过桌上的档案时，那里头透着一种从容。
知道自己手上有底牌才有的从容。
更要命的是，当赵永强无意识抿嘴的时候，面部肌肉的走向出卖了他。
降口角肌短暂地往下压。
在微表情心理学里，这不是悲伤，也不是担忧。
是厌烦。
是冷漠和厌恶。
叶辰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抬起头，第一次平视对面的赵永强。
心念一动。
罪恶值扫描在视野里铺开。
昏暗的审讯室蒙上一层灰色滤镜。
赵永强的头顶上方，空气扭曲起来。
一串刺目的、像要滴血的鲜红数字跳了出来，悬在半空。
【200】
叶辰的心脏往下一沉。
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