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登上阶梯

第644章 登上阶梯

钱宁并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景象,但能如此轻易打开仙境之门的奇物不多。

黑水晶和西斯尔顿看到的书很可能就是司地之书。

富兰克林对矮人的执著让这个猜测更加可信。

神谕洞窟忽然出现又忽然销声匿迹,这就使得钱宁之前做的一些准备变得彻底无用。

他对此有心理准备,毕竟历史上神谕洞窟就是如此神出鬼没,可司地之书就不一样了。

无论司地之书的力量大小,其性质对于土地的联系本身就能为他这样的巫师提供很多施法的便利。

即使之后他不得不交出这本书,也可在分离前尝试从中截留点好处。

「贝略看起来并不很意外。」西斯尔顿说,将监管「门」的职责全权交给黑水晶后,他急切地赶回城里汇报,不过因为外派任务导致城里生活的空缺,他并没有听说司地之书的事。「他把那本充当仪式用具的书撕成碎片,虽然它原本看起来就坏了,但他彻底断送了它被修复的可能。」

「你们有回收碎片吗?」

「没有,他带走了碎片,就像知道了什么一样。不过也可能是那些矮人让他察觉了它的价值。」

这也有可能,如果那本书是完整的,也许长老会就会将它索要过去,但成了碎片,那

就只是一堆碎片。

虽然司地之书的发现还要感谢贝略,如果他不告知他人,便有著自己隐秘夺书的机会,但任何人、事都可能改易,钱宁并不相信贝略亲眼看到它后会毫无动摇,这头狼人因为之前经历留下心理阴影,或是存在歌罗莉娅长老那样的忧虑,由此摧毁司地之书的可能当然存在。但钱宁也知道还有一种可能。

那些古代矮人具备打造奇物的技术,也许贝略是打著让他们之后再做修复的念头才摧毁了司地之书。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所有的可能也都只是可能,这时候再去质问对方并不明智。

而且谁又知道这是不是歌罗莉娅的授意呢?她的子嗣在贝略的手下工作并不是秘密。

钱宁即使为司地之书感到可惜,也只能就此收手,并且以后也绝口不提司地之书,以免他人察觉到他的渴望。

「还有一件事。」西斯尔顿说:「我和黑水晶不想再待在热沃了,我们已经在这个贫瘠的小镇停留了一个季度,事实证明即使继续待著也没有意义。有能力绕过封印的人总是有办法,针对那些没能力的人,我们已做到极限。」

钱宁稍作考虑,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你们先在城里休息半个月,之后还有事情需要你们处理,和琼拉德爵士有关,他要修一个竞技场按第一帝国的那种来,要有艾利西奥仪式。」

西斯尔顿对这份工作存在疑问:「琼拉德爵士手下还缺能人吗?」

「不缺,所以你们的任务只是协助,这件事不急。」钱宁低头写著记录,随后将记录收进旁边厚厚一沓文件中。

「那这件事之后呢?我们还要待在萨沙市多久?」

「未来的事我可说不准。」

西斯尔顿有些心烦意乱,他还没有走,思考了几秒,忽然对钱宁刚才提起克雷顿·贝略时的态度发出疑问。

「贝略还不是我们的人吗?哪一个都不是?」

钱宁给予肯定的答复:「不是,如果他刚成为新生儿的时候别太努力,现在就是了。

但他壮大的速度太快,而且并不依赖于长老会的帮助,这就令人感到难以信任。上一次他虽然依赖我们逃出仙境,但他很快还清了债务,这是琼拉德爵士亲口说的。」

那些刚刚产生接触的强者虽然能提供更多助力,但不如自己亲自培养的人才忠诚。

何况这些月之眷属还有失控的可能。

力量越强,越容易失控。

「太强了也有坏处,」西斯尔顿摸了摸自己的卷胡子。

「是的,不过琼拉德爵士依然对贝略先生很感兴趣,也许假以时日,我们还是有机会能够更信任他。」

送走了西斯尔顿,钱宁继续投身工作,眼前这一批文件的重点是新生儿的工作安排。

长老会每个月筛选并接纳一批新生儿,而新生儿又需要经受至少两个月的考察才能进入更深的圈子,也就是加入长老们的附属势力。

但三月时,因暗月回归现象而召开的内部会议决定这个考察期延长,原本早该完成安排的一批新生儿不得不又拖了一个月,有些人已经接受了四个月的观察,已经确定度过危险期,不会因为诅咒失控而发疯或死亡。

其中有三个天赋不错的家伙,钱宁会为他们拟一个名单,让长老们的代言人进一步与他们联系。

这三个暗裔分别是维维安,撒普鲁特,还有本齐。

朱利尔斯如克雷顿预料的那样中午醒来,和其他人一起在餐桌边共进午餐。

克雷顿总算也因为他的倒霉高兴了一回,那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让狼人心旷神怡。不过他不知道这点,餐后狼人稍微对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就心满意足地回屋睡觉了。

随后克雷顿又陪约瑟玩了一会儿抛接游戏,结束游戏后向所有仆人宣传要他们好好尊

敬这孩子,因为他很可能是在不借助飞艇条件下具备最长飞行里程的人类,这古怪的幽默感终于让一些仆人敢在他面前发笑了。

唐娜则没什么可说的,他亲自骑著亚历桑卓护送她去学校,她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总不能一直不上学。

唐娜是很想先陪克雷顿去琼拉德爵士家,声称要避免他上当受骗,但这个请求被无情驳回。

完成这些事,克雷顿也放松下来,终于能去琼拉德爵士那里赴会。

琼拉德的府邸依旧端庄严肃,内在给予人的感受却和其主人类似,那庄严的灰白墙柱中流淌著野心,或类似的东西。

管家先行一步接待了克雷顿。

这位管家年逾五十,微微谢顶,虽然其貌不扬,但能为琼拉德爵士当管家,他一定工作能力十分出众。

在他为克雷顿介绍了一整面标本墙之后,老爵士终于带著贴身男仆出现。

「我还以为你在热沃待得不想回来了。」琼拉德调侃著,示意男仆将两张装饰精美,边缘烫金的契约送上:「签上名字吧,写下来,然后你就是骑士了一虽然这个名号不能世袭。」

能够成为贵族,克雷顿本该激动,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觉得一个骑士也算不了什么了。

相较于他的经历和拥有的力量,这如今确实算不上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

接过契约和钢笔,他检查内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敕封贵族的文书,因此用了点时间。

「放心好了,没有显影墨水这样的东西,也没有欺诈条款,我可不是犯罪者或律师。」老爵士背著手:「一个小秘密,这类契约用的是恶魔那样的技术,能够被理解的条款才有履行的义务,所以我们一般不给智障或儿童授剑,他们真能占尽便宜。」

他说的大概是更高层次的爵位授剑时遇到的情况,这和克雷顿无关,人们对骑士的要求就简陋得多。

在这张契约上只有两条笼统的义务,要求骑士不得叛国、对君主举剑相向,以及作战时务必勇猛,不可轻易退缩。

剩下的文字基本都在说明骑士所拥有的特权。

包括但不限于减免赋税、还有武器禁令的完全解除。

克雷顿对著这些文字欣赏了一番,随后在两张相同的契约上写上名字,正式成为多恩王国贵族体系中最外围的一员。

现在他和库列斯的决斗便不必顾忌什么了。

他们可以合法地互相杀害。

男仆取走契约中的一份,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爵位文书一式两份,他带走的那份要寄给纹章院,剩下那份由克雷顿·贝略自己保管。

授剑已经结束,简单得不可思议,琼拉德对新生贵族还有指教:「你以后可能会在王室那里得到更高级的荣誉爵位,但和骑士没有太大不同,更多的福利,更多的义务,但是没有土地可以白白赐给你了,你所拥有的爵位也不能世袭,因为你是个暗裔。」

他看著墙上巨大的潘的脑袋,眼神充满欣赏:「以你的身份要获取土地只有担任私封骑士,但我觉得你不会真的想要一个需要世世代代侍奉的主家,还要担心对方有绝种的风险。在各国分封贵族的法理中,只有曼西斯人和北佬对暗裔一视同仁,不过嘛一曼西斯的贵族总是更换频繁,而北佬除了人,领地上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克雷顿与他并排站著,对著墙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感谢提醒,不过我不曾想过要做这两国的骑士。」

他们站在标本墙下沉默了片刻,克雷顿的眼神从潘的脑袋上移回琼拉德的脑袋上:「实话说,我这次来之前其实不知道您选择今天进行授剑,我只是听说您要请我做教官...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提起来呢。」琼拉德恋恋不舍地低下头,转身走在前面:「放心吧,待遇丰厚,学生们也很尊重知识。不过他们今天大多不在,我先带你去看训练

场。」

克雷顿提著手杖跟随他穿过走廊,从房屋的后门离开。

在居住的建筑之后是另一座巨大的建筑,只是因为两者紧紧相邻,前者遮蔽了后者的身影,围墙之外的路人只能在特定角度看到它。

「为什么忽然想到招我做教官?」即使需要一份工作补贴家用,克雷顿还是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不在乎这种说法可能让对方「幡然醒悟」,取消招聘。

琼拉德的战技造诣比他高得多,即使他已经比去年强得多,也还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浓厚的危险气息。

琼拉德如此强大,萨沙市恐怕没有哪个教官上场能比得上这位老爵士亲自教导。

老爵士用带著苦恼的语气回答他:「我的身体因为装载了太多歧路,结构和正常人类存在巨大差别,而我已经不记得最初的身体是怎样的感受了,所以我的技巧和经验大多数都不能在他们身上正常发挥作用,除非他们建立和我相同的歧路。」

克雷顿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看著老爵士的背影,揣测里面还有多少成分属于正常人类。

室内的训练场不止有平地,还有巨大的沙坑、模拟的沼泽和水池。

在这里,武器架每隔三十公尺就有一个,上面悬挂的武器也不只有剑,锤子、长戟还有火枪都是应有尽有。

此刻,偌大的训练场里只有两名少年在对练,但克雷顿根据训练武器的数量察觉到人数的不一般。

「我需要教多少人?」

「三十人。」

「多了。」克雷顿毫不顾忌地说。

他最多教这个数字的一半,再多就不能保证教学的质量,战斗教学是必须花时间进行对练的。

「放心吧,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教官会协助你。」琼拉德说:「他也是新来的,名叫撒普鲁特,是个换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