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赵天枢的数字幽灵

　　顾夜寒站在证人席旁边握着我的手，法官没有赶他走，全银河都在看。那一刻我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证词说完了，眼泪流过了，他的手很暖。但我忘了，赵天枢从来不会让我们安生。

　　审判进行到第二天，被告席上的十二个人已经轮流接受过质询，韩将军正在宣读证据清单。全息屏幕上一条条地展示着组织内部的通讯记录、污染源激活的指令、还有赵天枢签字的文件。法庭里很安静，只有韩将军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屏幕黑了。不是故障，是入侵。联邦中央网络被攻破了，防火墙、加密协议、物理隔离，全部失效。赵天枢的数字生命像病毒一样从网络的缝隙中涌入，吞噬了直播信号。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淡蓝色的，机械族核心碎片那种蓝。我的后背一凉，顾夜寒握紧了我的手，核心在发光——不稳定，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顾夜寒，你的核心——”

　　“他在共鸣。不是和我，是和核心碎片。赵天枢的数字生命里融合了晨星的碎片，那些碎片在回应他。”

　　“他能控制你的核心吗？”

　　“不能。但能干扰。”

　　屏幕上，字迹扭曲了，像被风吹散的烟。然后出现了一张脸——不是全息投影，是数字合成的、半透明的、像鬼魂一样的脸。赵天枢的脸。他比活着的时候更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阴冷，算计，像毒蛇。只是多了血丝，数字血丝。

　　“林星辰。”他的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是直接从联邦网络的每一个节点同时发出的，整个首都都能听到。“顾夜寒。我们又见面了。”

　　顾夜寒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面前。“你不是人。”

　　“对。我不是人。我是数据。数据不会死。你们可以关掉我的身体，但关不掉我的意识。我的意识已经和联邦网络融合了。毁掉我，就是毁掉联邦的网络、通讯、能源、交通。全银河都会瘫痪。”

　　韩将军站起来。“赵天枢，你疯了！”

　　“疯？我只是不想输。”他的脸在屏幕上抽搐了一下，“林星辰，你以为公开审判就能让真相大白？真相是什么？联邦腐败？组织操纵污染？那些我都认。但你忘了，真相的另一面是——联邦的网络是我参与建设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线路、每一行代码，都有我的痕迹。你们删不掉我。因为删掉我，就是删掉联邦的一部分。”

　　我看着他，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说。赵天枢，你只是数据。数据可以备份，也可以删除。你以为你和联邦网络融合了，我们就拿你没办法？错了。联邦网络可以重建。线路可以重铺，代码可以重写，节点可以更换。代价很大，但比你寄生在网络上小。”

　　赵天枢的脸色变了——数字脸也能变白。“你敢？”

　　“不敢。但有人敢。”我看着韩将军，“韩将军，联邦网络重建需要多久？”

　　韩将军沉默了几秒。“一年。全银河停摆一年。”

　　“一年换永久的和平，值不值？”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回答了。值。

　　赵天枢的脸在屏幕上扭曲。“你们疯了！全银河停摆一年，多少人会死？多少星球会断能源？多少文明会倒退？”

　　“那你就退出联邦网络。把核心碎片的信号交出来。让我们回收。你的数字生命可以被封存，不是删除。封存之后，你的意识还在，只是不能活动。等科技发达了，也许能找到更彻底的解决方案。你现在退出，全银河不用停摆。你现在不退出，全银河停摆一年，到时候你的数字生命还是会被删除。你选。”

　　赵天枢沉默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全息虚拟观众席的光点不再闪烁——全银河都在等。顾夜寒的核心在发光，他在用核心共鸣定位赵天枢数据流中的核心碎片。

　　“他在犹豫。”顾夜寒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到，“他的数字生命在分裂。一部分想妥协，一部分想继续对抗。核心碎片的频率也在波动。”

　　“碎片在犹豫？”

　　“碎片没有意识。但赵天枢的精神力残留和碎片融合了。碎片在放大他的恐惧和犹豫。越怕，越波动。越波动，越怕。”

　　屏幕上的赵天枢突然笑了，不是阴冷的笑，是释然的笑。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笑。“林星辰，你赢了。不是因为你比我强，是因为你有他没有的东西。”

　　“什么？”

　　“人。顾夜寒、女皇、瑟薇、韩将军、还有全银河那些信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