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证人席上的林星辰

　　公开审判的那一天，联邦首都的最高法院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是几十个人，是几千人。媒体无人机在天空盘旋，像一群发光的鸟。粉丝们举着灯牌——“公主加油”“阎王永相随”“银河联盟”。全副武装的联邦警卫在门口站成两排，神情严肃。

　　我站在侧门入口，穿着灵族白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顾夜寒站在我身后，黑色西装，精神刃没带，但那枚淡紫色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微微颤动——不是紧张，是“我在”。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激动。”

　　“激动什么？”

　　“激动可以让全银河听到真相。”

　　我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不是握，是碰。一下，像在说：我在。

　　证人席在法庭的正中央，比法官的座位还低一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里。全息摄像头悬浮在四周，从各个角度拍摄，画面实时传输到全银河数百亿个屏幕上。我走上去，坐下。面前是法官、陪审团、旁听席，还有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代表全银河观众的虚拟观众席——数亿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法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她敲了一下法槌。“林星辰小姐，请你陈述事实。不要情绪化，不要跑题，不要攻击被告。只说你知道的。”

　　我深吸一口气。“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全银河的观众们，家人们，谁懂啊——我叫林星辰，今年二十二岁，灵族公主，混沌向导，顾夜寒的永久精神伴侣。”

　　旁听席有人笑了。法官没有敲法槌。

　　“我从第一天开始说。星际历3157年，我从联邦向导学院结业——不是毕业，是结业。建议另寻出路那种。”我顿了顿，“为了还助学贷款，我参加了联邦的哨兵配对计划。系统给我分配了顾夜寒。”

　　全息虚拟观众席的光点开始快速闪烁——弹幕在刷。我看不到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集体情绪：好奇、期待、还有一丝心疼。

　　“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把公寓拆了。不是故意的，是精神海暴走。我当时吓坏了，但还是用精神力帮他稳定了。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不帮他，我的公寓就没了。”

　　旁听席又有笑声。

　　“那之后，我们成了临时搭档。他话很少。我说十句，他说一个‘嗯’。他的内心弹幕比脸丰富一万倍。他能听到我的内心OS，我也能听到他的。后来那根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从线变成了一片光。”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紧张，是回忆涌上来了。“他会在我的枕头下放纸条，写‘欢迎回家’。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守着我几天不睡觉。会在论坛上帮我怼黑粉，就回复一个字，‘滚’。会在研究所被关了三十多天，每天通过那根线给我留言，画烤红薯、画冰花、画我穿着恐龙睡衣的样子。”

　　法官没有打断我。

　　“联邦通缉我们的时候，我们逃荒。飞船很小，只有一张床。他睡地板，我睡床。后来床太小了，我翻身会掉下去，他说‘那一起睡’。床还是那么小，但他说‘挤得下’。”

　　旁听席安静了。

　　“他的核心碎了。在太空跳跃中，在我的面前，蓝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日落。”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修好了。一次，两次，三次。每次修完，我的精神海都会超负荷。但下次他碎了，我还是会修。因为他是我的哨兵。”

　　我哽咽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法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剧烈颤动，不是紧张，是“我在”。

　　旁听席上，顾夜寒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旁听席走出来，走过检察官席，走过被告席，走过法官席。没有人拦他。他走到证人席旁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掌心有薄茧，指节分明，那枚淡紫色的戒指在法庭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法官没有敲法槌。全息虚拟观众席的光点不再闪烁——全银河都在看。

　　我深吸一口气。“他的核心碎了，我修好了。我的记忆丢了，他想起来了。联邦塌了，但我们在。只要人在，希望就在。我说完了。”

　　顾夜寒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法官看着他，他没有看法官，只是看着我。

　　“顾夜寒先生，请你回旁听席。”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