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章 故人论职，赤心不改

　　陈默看着眼前神色自若的田畴，心中那一丝愧疚愈发浓郁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田畴，半晌未曾开口。

　　当年在幽州雍奴，陈默不过是一介小小县尉，身边除了赵云、典韦两位结义兄长，便只有张俭一人为他筹谋。

　　后来张俭病逝，陈宫、田畴相继归心，在这二人的辅佐下，陈默开辟基业，坐拥二州。陈宫如今已是一方封疆大吏，持节督青州诸军事，位极人臣；可田畴呢？数年前因闻家中有变，千里奔丧，回乡守孝近三年。如今天下大变，田畴丁忧期满，重回徐州，陈默却因事务繁忙，先是遣他出使许都与曹操周旋，归来之后，竟迟迟未曾正经授他实职。

　　堂堂股肱旧臣，如今在徐州军政大策中，竟还只是顶着个参军的虚衔，替他到处奔走效力。

　　“子泰，”陈默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凝，“方才唤你来，非为公事，而是为你。”

　　田畴微微一怔：“为主公分忧，便是畴之本分，不知主公此言何意？”

　　陈默直视着他的双眼，诚恳道：“子泰，你丁忧三年，重回徐州也有数月，我却只让你做了使者，奔波劳碌，至今未曾给你正名定职。公台已在青州独当一面，而你……你心中可曾对我有所怨言？”

　　田畴闻言，手中的茶盏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中毫不掩饰的愧疚与真挚，眼底泛起一丝波澜，随即洒脱一笑。

　　田畴放下茶盏，正色拱手道：“主公此言差矣！畴若是有半点怨怼之心，今日便不会安坐于此了。”

　　他理了理袖口，目光坦荡，缓缓说道：“畴当年在雍奴初见主公，本不过是想返乡一探虚实。可主公以诚相待，将心中所图毫无保留地说与畴听。畴那时便知，主公所谋者，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万民之安。畴随主公，不为功名，只因这乱世之中，肯为百姓做事的诸侯，太少。”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年，主公办学社、设医馆、立英烈碑、行抚军司马，一桩桩一件件，畴都看在眼里。畴没有看错人。”

　　田畴自嘲地笑了一声：“若论求官，畴当年避乱幽燕，张纯张举作乱，多少故旧劝我另投他人，畴皆未应。千里迢迢重回徐州，只因主公的赤旗还在，先生的遗愿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字字铿锵：“陈公台胸有丘壑，郭奉孝奇谋百出，陈长文矩度森严。他们各得其位，方能成就不世之功。至于畴，不过一介幽燕寒士，主公差遣我去许都，我便去许都；差遣我去探乌桓，我便去塞外。能亲眼见证这赤旗插遍九州，便足慰平生，何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