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章 借鱼说良缘,张辽夜话劝高顺

  这话一出,高顺如遭雷击,连退三步。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事情,连嘴唇都微微哆嗦起来。

  张辽一看这反应,立刻明白对方想岔了,这误会可比刚才更离谱。

  他赶忙摆手,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高将军,你想到哪里去了!子龙绝不是那种有断袖之癖的人!我的意思是,子龙这是想劝你出仕!”

  听到这话,高顺脸上的惊骇才渐渐褪去。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将方才脑中那荒唐之念彻底甩出去。

  “招揽我?”高顺皱起眉头,神色复杂地看向石桌上的鱼篓。

  张辽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语气放缓了些:“高将军,陈使君为了将你从曹军手中换出,不惜让出半个豫州。这等胸襟与诚意,换作其他诸侯,谁能做到?若是旁人,见你宁做门房也不愿出仕效命,只怕早就将你打入大牢,严刑拷打。唯有陈使君,才能有这般容人之量,任由你在这小院里隐姓埋名。”

  他顿了顿,顺着思路分析道:“赵将军这般行事,估计是想借着送鱼的机会,先与你熟络起来,待卸了防备,再慢慢寻机劝你出仕。”

  高顺听罢,依旧板着脸,生硬地反问道:“他若是想招揽我,大可直接上门与我明言,为何非要借口给女公子送鱼?如此行事,岂是坦荡之举?”

  张辽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将军,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脾气。就你这冷面冷心的性子,若是子龙第一天就直言要你效命,你会给他好脸色看?只怕当场便要将他轰出门去,连半句话都不会让他说完。”

  高顺被张辽这么一挤兑,冷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赧然。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若赵云真敢直白地提招揽,自己断然不会理会,定是闭门谢客。

  不过,他仍是顾虑重重:“即便如此,他怎么能天天打着女公子的名义来?这若是传扬出去,让外人怎么看?岂不是要惹出闲话,平白坏了女公子的清誉。”

  张辽轻笑一声,摇头道:“以我对赵将军的了解,他行事光明磊落,绝做不出这种借女儿家名节来图谋的计策。他能连着五天送鱼,背后定是有人指点。”

  “是谁?”高顺眉头一拧。

  “还能是谁?”张辽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提着酒壶、放浪形骸的文士身影,“能想出这等不循常理的法子,徐州军中除了郭奉孝,再无第二人。”

  高顺对郭嘉的名头早有耳闻。听张辽点破,心中的疑虑倒也消散了九分。他低头看了看那还在扑腾的两尾鱼,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明日他若再来,我便直接与他挑明,断然回绝此事。免得他三日两头往这里跑,让女公子平白受人非议。”

  “不可!”张辽断然否定,“高将军,此言差矣。”

  高顺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张辽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高将军,你方才说,怕他坏了女公子的清誉。可你想过没有,你越是这般将人拒之门外,便越是把自己困死在这座院子里。”

  高顺皱眉:“此话怎讲?”

  “你一身本事,却甘居门房。时日一久,外人只会当你高顺当真安了命。到那时,谁还记得温侯帐下曾有一位陷阵营的统领?谁还会将吕家放在眼中?”张辽看着他,语气平静。

  高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张辽又道:“你若真想护住女公子,便不该困守这一方院落。唯有出仕掌兵,在徐州站稳脚跟,你才真正有底气替她撑腰。到那时,谁还敢轻慢吕家?”

  张辽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高顺,欲言又止。

  高顺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开口,皱眉道:“文远,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张辽沉默了一瞬,方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只鱼篓上:“高将军,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子龙此人,你比我清楚。陈使君结义兄长,徐州军中头号猛将,为人坦荡磊落。若女公子能托付于他,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

  高顺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文远,你这话,不妥。”

  张辽却不退让,直视着他:“高将军,你先别急着动怒。你且想想,女公子如今孤身寄居徐州,无依无靠。若她能与子龙结亲,吕家便算是在这乱世中真正有了依靠。温侯的血脉,也才能长久地延续下去。”

  高顺嘴唇紧抿,没有接话。

  张辽语气放缓了些:“你护得她一时,护不得她一世。可若她成了赵将军的夫人,那便不同了。”

  他继续说道:“如今陈使君仁厚,容你、善待吕家。可乱世之中,什么事都说不准。万一哪天局势有变,使君改了主意,到那时,你一个门房,拿什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