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章 借鱼说良缘，张辽夜话劝高顺

　　这番话如同重锤，字字敲在高顺的心坎上。他深知张辽所言非虚，自己能在这里安稳度日，全凭陈默的包容。一旦这份包容失去，吕绮玲和这满院女眷，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院子里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石桌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良久之后，高顺原本挺直如剑的脊背，似乎微微松了下来。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之色。

　　他看着张辽，声音微哑：“依文远之见，应当如何？”

　　张辽见高顺终于松口，心头一松，当即说道：“赵将军若再来，你便不必再拒。至于女公子那边，你我寻个时机，让她自己看看子龙是何等样人。她若愿意，便由她定夺。这是其一。”

　　“其二，你不能再困守这一方院落。”张辽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你该出仕。唯有掌了兵，在徐州站稳脚跟，你才真正护得住女公子。这才是长久之计。”

　　高顺沉默了。

　　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定陶城破那夜，陷阵营将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又想起方才吕绮玲强忍悲痛的模样。

　　愚忠保不了一生。唯有手中握有兵权，方能在这乱世中护住想护之人。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哪有那么简单。

　　他若出仕，便等于彻底认了陈默为主。温侯尸骨未寒，他转身便投了别人，外人会怎么看他？黄泉之下的温侯，又会怎么看他？

　　张辽见他久久不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高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固执：“文远，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张辽：“但兹事体大，容我再想想。”

　　张辽看着他，知道这已是高顺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他没有再逼，只是点了点头：“好。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子龙那边，你也不必急着回绝，先拖着便是。”

　　高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石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那只鱼篓里的两尾鱼，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扑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