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典韦同行

  典韦看着那堆绿糊糊的草药,又看了看王虎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摸弓箭才有的痕迹,不像说谎。他沉默片刻,终于把断矛往地上一拄:“来吧。”

  王虎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典韦臂上的破布,用干净的溪水给典韦洗了伤口,再把草药敷上去,最后撕了块自己的衣角缠好。动作不算精细,却透着实在。

  “多谢。”典韦闷声道,这是他被围以来第一次说软话。

  陈默心里微松,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典韦突然站起身,望着南边的方向出神。“俺庄里还有些东西。”他突然开口,“有两柄铁戟,是俺吃饭的家伙;还有半袋粟米和一坛腌肉,本想逃难时带着,现在回不去了。”

  陈默立刻接话:“我们去取!你说个方向,我们绕路过去,保证不给你弄丢。”

  典韦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个特殊的记号:“到了庄外,把这牌挂在老槐树上,俺婆娘要是没走,会把东西递出来。别让她见生人,官府去过好几次了。”

  “放心。”陈默把木牌递给王虎,“你带两个人,顺着小路绕过去,别走正门。刘三,你带两人在庄外二里地放哨,见了动静就用石子打三下暗号。”

  王虎和刘三领了命,很快消失在林子里。陈默则带着剩下的人在隘口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山洞,张俭捡了些干柴生火,火光照在典韦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的胡茬上还沾着血。

  “先生刚才那‘围三缺一’的法子,是从书里学的?”陈默坐下问道。

  “算是吧。”张俭往火里添了根柴,“以前在郡府看旧档,说早年有支小股叛军,就是被官军‘留条生路’引到开阔地围杀的。咱们反着用,倒也管用。”

  陈默心里佩服。这文士不仅识字,还能把书本上的东西用到实处,果然没白留。

  约莫到了傍晚,洞口传来石子敲击的声音。三短两长,是王虎他们回来了。

  众人立刻迎出去,只见王虎肩上扛着个布包,刘三手里提着个陶罐,都笑得咧开了嘴。“成了!”王虎把布包往地上一放,“那婶子见了木牌,啥也没说就把东西递出来了,还塞了两个麦饼。”

  布包解开,两柄铁戟赫然在目。黑沉沉的戟身闪着冷光,月牙形的戟刃锋利如新,果然是好家伙。典韦一把将双戟抄在手里,掂了掂,眼里的劲一下子回来了。

  “还有这个!”刘三打开陶罐,一股咸香飘出来,是腌得油亮的腊肉。旁边还放着半袋粟米,颗粒饱满,比他们之前抢回的强多了。

  “够吃好几天了!”赵五搓着手笑道。

  典韦看着那些粮食和腊肉,又看了看陈默。这少年从始至终没提过“分粮”,只让把东西原封不动带回来。

  他突然把双戟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俺跟你们走。出了陈留,你们去哪,俺就去哪。”

  陈默心里一喜,刚要说话,却见典韦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们要是敢做伤天害理的事,俺这双戟可不认人。”

  “自然。”陈默拱手道,“我们只求活下去,绝不为非作歹。”

  张俭在一旁笑道:“有典壮士这等好汉同行,咱们往北的路,可就安稳多了。”

  “明早天不亮就出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今晚轮流守夜,王虎刘三你们头班,我和典壮士二班。”

  典韦没反对,只是把双戟靠在身边,用布仔细擦拭着戟刃。火光照在他脸上,那股狠劲里,多了点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