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太极VS五禽戏

　　他说着，学着方才华佗教的虎形，却故意放慢了动作，胳膊不绷得那么紧，转腰时带了点圆劲，活像水流过石缝：“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有点那意思了？”

　　华佗忽然收了笑，双手一拢，竟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

　　“陈贤弟，今日这番点拨，实乃点醒梦中人。”他直起身时，眼神亮得惊人，抚着胡须的手都带着些微颤，“自古达者为师，贤弟于导引之术上有此洞见，当受我这一拜。”

　　陈默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摆手不迭：“元化兄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哪当得起这个？”

　　“不然。”华佗却半步不让，目光恳切，“五禽戏自创编以来，总觉刚猛有余，圆转不足，恰似猛虎缺了腾挪之智，猿猴少了纵跃之灵。方才听贤弟言‘水绕石流’‘藏劲于柔’，如见明灯，这可不是随口胡诌，是窥透了导引术的根骨啊。”

　　他望着院角那根仍在轻晃的竹枝，语气愈发郑重：“有贤弟这层点拨，这五禽戏才算真正有了魂。往后习练者既能强筋骨，又能养气血，此功非小。贤弟，你当得起。”

　　说着又要躬身，陈默忙伸手扶住他胳膊，脸上都带了急色：“元化兄再这样，我可就不敢再胡言乱语了。咱们是朋友，能帮上点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华佗见他执意不肯，这才作罢，却仍拍了拍他的肩，眼底满是珍视：“好，便依贤弟。但这份情，为兄记下了。”

　　门口的典韦，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看着华佗那样郑重地对着陈默，那个为他跪过、为他拼过命的少年……

　　鞠躬。

　　他看着陈默慌忙躲闪、真心实意觉得受不起的样子。

　　他看着那根在陈默手中轻轻抖动的竹枝，柔韧，却藏着能将木桩撼动的劲道。

　　就像那个人。

　　看着瘦弱，骨子里却有一股能弯折、却永不折断的韧劲。为了在乎的人，能舍下最重的东西；得了别人真心实意的敬重，却反而不知所措。

　　扶着门框的那只大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王虎那句“是把命和脸面一起押上了”，此刻混着院里阳光中飞舞的微尘，竹枝轻晃的影子，还有陈默那有些窘迫却明亮的侧脸……沉甸甸地，砸在了典韦的心口上。

　　砸得他眼眶发热，喉头发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扶着门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