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袭

  陈默看得心头发紧。他知道这有多疼,烧红的刀烫在皮肉上,比挨一刀还难熬。

  他突然想到,历史上的华佗发明了麻沸散,是历史上最早的麻药,当时的他还好奇地查了一下资料,好像这麻沸散的主要成分就是曼陀罗花。不如赌一把,赌眼前这位医者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位。

  于是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着那位医者:“先生,晚辈小时候在村里,听老郎中说过个偏方。曼陀罗花晒干了磨成粉,敷在伤口上能止痛,只是那花有毒,得按分量用,不知您试过没有?”

  汉子正往伤口上撒草药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眼里没了刚才的平淡,多了点真切的探究,像发现了一味新草药:“曼陀罗有毒,我只用来治虫蛇咬伤,倒没试过止痛。这法子你确是老郎中亲传的?”

  “是。”陈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汉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给典韦包扎,指尖在草药上顿了顿,忽然道:“我叫华佗。你呢?”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的陈默反而松了一口气。自己猜测没有错,这可是古代鼎鼎有名的杏林圣手。他甚至想起了三国演义中华佗要给曹操开颅的情节,可惜了那部青囊经。

  他虽然心里在想这些,但还是连忙应道:“陈默。”

  “陈默。”华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用布条把典韦的肩膀缠好,打的结又紧又匀,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个油纸包,递给陈默:“这里面是止血的草药,三天换一次。换的时候用温水洗伤口,别用冷水激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说的曼陀罗,我采过些晒干了收着,回头试试你的法子。要是真有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默接过油纸包,内心闪过一丝激动,华佗的人情可是能救命的。

  “多谢先生。”

  陈默小心将油纸包揣进怀里,几人谢过华佗,背着换来的粟米和盐巴出了坞堡就往他们的临时营地走去。

  典韦走在最前,受伤的肩膀虽仍有些沉,但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王虎时不时回头看那几袋粮食,嘴角总带着点笑意。这趟换粮比预想中顺当,足够他们撑上一阵了。

  离营地还有几十步时,陈默突然停住脚。他察觉有些不对劲,典韦也发现了问题,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然后就将双戟握在了手中。

  太安静了。怎么说十几个人待在这里,多少会有点动静,可现在,他们待过的地方却鸦雀无声。

  出事了!

  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急忙冲了过去。

  “小心!”典韦叮嘱了一句,也随即跟了上来。

  陈默走近了才看清,他们留下的陶罐碎了满地,泥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有些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赵五、刘三他们不见踪影。

  “人呢?”王虎的声音发紧,想在这杂乱的现场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张俭蹲下身,指尖捻起脚印里的红色粉末,指尖微微发颤:“是黄巾。这是他们头巾上的染料,错不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找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

  “先把粮食藏起来,先生就在此守候。我们几人去搜寻一下。”

  张俭点点头。如果遇上了黄巾,他反而是个累赘,还不如在这里守着。

  此时的王虎也冷静了下来,他蹲下身辨起了踪迹,手指在泥地上划了划:“往东南去了,脚印还新,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是老猎户,辨踪的本事极熟,很快就找准了方向。

  陈默和典韦跟在他身后,脚步都放得极轻。风里带着草木的潮气,却压不住陈默心里的慌。赵五他们手里没多少兵器,遇上黄巾,后果不堪设想。

  没追出半里地,王虎的脚步突然僵住。陈默忙向前跑了几步,只见赵五趴在草丛里,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已经凝住发黑。

  陈默蹲下身,指尖触到赵五的脸颊时,只觉得一片冰凉。昨天还一起共患难的伙伴,今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这里。他还记着赵五曾经说过的话,等啥时候稳定了,就要娶上一房媳妇,然后生上一窝的娃,热热闹闹地把日子过下去。

  悲伤像潮水似的漫上来,紧接着是压不住的愤怒。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上赵五圆睁的眼睛,一点一点将那双惊恐的双眼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