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交心

  溃兵们闻声一惊,见只是个衣衫普通的少年,惊惧立刻化为恼怒:“哪来的小崽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剁了他!”

  溃兵们闻声一惊,见只是个衣衫普通的少年,惊惧立刻化为恼怒:“哪来的小崽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剁了他!”

  两名溃兵提刀扑上。

  “小哥小心!”被按在地上的汉子急得大喊。

  就在此时,老槐树后一道黑影猛扑而出!典韦双戟划出两道凄冷弧光,“铛!铛!”两声,两把环首刀应声飞起。他左腿横扫踹翻一人,右臂戟杆顺势下压,精准卡住另一人脖颈,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兔起鹘落,眨眼间两名持刀溃兵已失去反抗能力。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扭头就跑。

  “粮!别让他们带走!”陈默眼疾手快,抄起粗树枝奋力掷出,正中最后那名溃兵的腿弯。溃兵惨叫扑倒,麻袋滚落开来,粟米又洒了一片。

  黑脸汉子慌忙爬起,对着陈默和典韦一躬到地:“多谢两位壮士救命之恩!”他妻子也抱着孩子要跪。

  陈默赶忙扶住妇人,目光扫过地上与泥土混在一起的粟米,心头像压了块巨石。这世道,有刀有枪,便似乎有了随意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

  “虎子哥,帮着把还能收的粟米归拢好。”他侧头道。

  典韦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家三口手忙脚乱却又满怀希望地收拾粮食,忽然闷声开口:“这几个溃兵,俺昨天在隘口南边见过。他们抢了张屠户家半扇腌肉。”

  陈默有些意外:“典壮士认得?”

  “不算认得,远远瞥见。”典韦嘴角撇了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手里有了刀,便把抢掠当成本分。”

  那汉子一边小心捧回粟米,一边苦涩叹道:“壮士说得是啊。这年头,有刀有枪的是天王老子,没刀没枪的连草芥都不如。黄巾贼来了抢,官兵来了也抢,我们这些百姓,除了等死还能有啥活路?”

  陈默感觉刀柄被自己握得发烫。他想起穿越以来见过的无数场景,荒野中倒毙的流民、被夺走最后口粮的老叟、眼前这对绝望的夫妇……

  他们何错之有?

  “不是只有等死这一条路。”陈默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你们可以往北走,去济阴郡。那边眼下还算安稳。寻个偏僻村落落脚,几家甚至十几家散户聚在一起,把农具都备在手边,人多势众,心齐胆壮,寻常小股溃兵也就不敢轻易招惹了。”

  汉子愣了愣,黯淡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他重重点头,抱紧麻袋:“多谢壮士指点!俺记下了!”

  离开齐流镇时,日头已偏西。王虎走在队伍前头,忍不住兴奋回头:“陈小哥,看见没?典大哥那两下子,真厉害!”

  典韦走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线条似乎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丝。

  张俭缓步走到陈默身侧,低声道:“方才你决断出手时,我留意到典壮士看你的眼神。那里面不只有愤怒,还有些别的东西……像是一点认可。”

  陈默抬眼,望向典韦宽阔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

  这世道如无边苦海,持刀者多以欺凌弱小为乐。但若持刀者心中尚存一丝仁念与血性,愿为身后无刀之人撑起喘息之地,那么再黑暗的长夜,也总会透出一线微光。

  “都打起精神,加快脚步,”陈默收回目光,“天黑前走出这里。”

  队伍继续北行。脚步踏在土路上沙沙作响,比清晨出发时更沉、更稳、也更整齐。

  走在最前的典韦,忽然毫无征兆地回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队伍中段的陈默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形尚显单薄,眉宇间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笃定。

  或许……真能踏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典韦转回头,肩上的双戟调整到更舒适的位置,迈开的步伐坚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