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身上的淤青

津港码头的货船顺利离港,商郝霆签署完货运交接单,合上钢笔帽递给旁边的特助高铭。
“商总,咱们现在直接上高速回京市吗?”高铭接过文件夹,顺手替他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
商郝霆站在海风里,沉默片刻才开口:“不去京市,去海城。”
高铭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了老板一眼,没敢多嘴劝阻,应了一声便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国道上疾驰了四个多小时,赶在下午四点前驶入了海城市区,稳稳停在市图书资料馆大院的铁门外。
外头下着毛毛细雨,商郝霆推开车门迈步下去,高铭连忙撑开黑伞跟上前,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扎紧的牛皮纸箱,独自走到门卫室的玻璃窗前,抬手敲了敲窗户。
里头正在看报纸的大爷推开窗户探出头:“同志,找谁啊?外人登记才能进。”
“烦请帮我叫一下图书整理科的周瑾。”商郝霆把牛皮纸箱放到窗台上,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打量了他两眼,转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过去,对着话筒说了两句,没一会儿就挂断电话走回窗边。
“周瑾同志说了,她手头工作忙……”
意料之中的答复,商郝霆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像上次那样发疯。
他伸手把窗台上的牛皮纸箱往里推了推,还顺便给了大爷几包好烟:“大爷,那麻烦您待会儿转交给她。”
大爷看了一眼纸箱,刚想再问两句,商郝霆已经转过身,迈步走回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掉头驶离胡同,商郝霆靠在后座椅背上,连头都没回一下。
等轿车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京市他的公寓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商郝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回家,玄关处没有预想中的冷清漆黑,客厅角落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红色的喜帖和酒席菜单,杨安旖身上盖着一条薄羊毛毯,正蜷缩在沙发上。
她今天也没化妆,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昏暗的灯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模糊了五官的棱角。
商郝霆站在玄关阴影里,呼吸滞了半拍,有一刹那的恍惚,错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的大学校外公寓,看到了那个每次等他应酬晚归、都会在沙发上睡着的周瑾。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沙发上的人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站在跟前的高大身影后,连忙掀开毯子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郝霆哥,你从津港回来啦?”
昏黄的光线里,杨安旖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开口,彻底拉回了商郝霆的思绪。
商郝霆走过去在沙发边停下,低头看着她:“这么晚了,怎么不去卧室睡?小心着凉。”
“没事,我想着过来把酒店菜单和宾客名单再核对一遍,谁知道看着看着就困得睡着了。”杨安旖笑着打了个哈欠,弯腰去捡滑落在地上的红名单。
商郝霆看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胸口翻涌起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波动。
他没说话,弯腰握住杨安旖的手腕,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顺势带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杨安旖愣了一下,闻着他身上混杂着寒气与烟草的味道,心里头门儿清。
外贸局和商氏航运打交道的人不少,关于这位商二少爷为了前女友周瑾飙车撞断手的事,她早听过一耳朵,今天去津港的差使上午就结束了,所以呀根本用不着这个时间才回来,他这趟八成又是去海城了。
可她半点不在乎,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刻骨铭心的过去式?
像商郝霆这样有钱有权、长相顶尖的男人,能抓在手里过一天就是赚一天,她犯不着跟一个已经彻底出局的前任较劲。
杨安旖非但没推开他,反而顺从地伸出双臂环住商郝霆的窄腰,仰起脸,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冰凉的薄唇。
商郝霆身体顿住,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几秒钟后,他扣住杨安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里的落地灯整夜未熄,散落的红色请柬被踩在脚下,商郝霆直接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大步走向主卧的大床……
同一时间的商家老宅主卧里,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商颂年刚洗完澡出来,上半身光着,只穿了一条长裤,拿着毛巾擦拭滴水的短发。
苏婉清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瓶红花油,目光落在商颂年右侧肩膀和后腰那几块青紫交加的淤痕上:“今天第一天去后勤部基地报到,你这是去当教官还是去跟人打群架了?怎么弄出这么一大片淤青?”
商颂年把毛巾扔在一边的椅子上,乖乖走到床边背对着她坐下:“新带的集训队里有几个刺头不服管,我陪他们练了趟五公里越野,又过了几招,不小心蹭到了。”
苏婉清拔开药瓶塞子,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搓热,不轻不重地按在他后腰的淤青上,嘴里忍不住数落:“你也真是够不着调的!跟那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拼什么狠劲?万一扯到旧伤怎么办?”
掌心温热的力道揉开瘀血,又酸又胀,商颂年闷哼了一声,反手握住苏婉清没沾药油的左手捏了捏:“我是总教官,头一天镇不住场子,往后半年的训练根本没法开展,再说了,给底下兵做榜样哪能偷懒耍滑?这点小磕碰,抹两天药就消了,不碍事。”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仔仔细细把肩膀和腰侧的淤青全部揉开擦了一遍药,这才起身去洗手间用香皂洗净双手。
等她擦干手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商颂年顺势伸长手臂将她捞进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媳妇,忘了跟你说个事,曲澈今天回京市了。”
苏婉清正在拽被角的手停下,惊讶地抬起头:“曲澈回来了?他身上的骨伤不是得养大半年吗?”
“上面这两天正好在做军医系统的内部调整改制,他借着这次养伤的由头打了报告,顺势调回京区了。”商颂年大掌搭在她腰间,一下一下轻拍着,“手续是加急办下来的,编制直接转到了京市军区总院,等他伤彻底养好,就直接去总院骨科坐班。”
苏婉清听完眨了眨眼,立马反应过来这里头的猫腻,用手肘捅了捅商颂年的胸口:“他前脚还死活要把文婧塞给你带回京市,后脚自己就借着改制调回来了,这分明是为了文婧吧,要不咱们改天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