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封门后的收件人

技术负责人把恢复出来的门禁记录放大。
  “最后一次联排,当晚取走三把机械钥匙。”
  屏幕上只有三行。
  第一把,灯光师。
  第二把,场记。
  第三把,空白。
  使用人一栏没有姓名,印着一个完整方框。备注只有五个字:交接后归还。
  阿夏问:“第三把去哪儿了?”
  “数字系统里没有位置。”技术负责人说,“系统只保留了钥匙编号,没保留锁孔编号。”
  方岚伸手关掉屏幕。
  “调原始纸账。”
  技术负责人说:“数字版已经恢复,纸账还在档案室。”
  “那就看纸账。”
  “数字版和原件不一致的地方,需要先登记。”
  方岚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能只看数字版。”
  技术负责人不再说话,转身去档案室。
  老秦把碳纸放在桌上。
  四个时间节点,最后一格是完整方框。
  “归还晚了三分钟。”他说。
  方岚看着记录。
  “第三把钥匙不是给灯光,也不是给场记。”
  “交接用的。”
  “交接什么?”
  没人答。
  保管员把手放在记录本上。
  “第三把钥匙一直归在特殊材料取用钥匙里。正常使用,要刻章老人登记。”
  刻章老人看他。
  “我当晚没见过第三把。”
  “那登记是谁补的?”
  保管员摇头。
  “登记簿里没有名字。”
  方岚问:“钥匙还在吗?”
  保管员没有马上回答。
  他得先想清楚,自己说有,说明保管多年失职;说没有,说明有人从保管范围里拿走了东西。两边都要留记录。
  “钥匙在旧钥匙柜里。”他说,“编号没有变。”
  “带路。”
  后台所有机械锁先封存。
  方岚要求保管员逐一拍照,封条编号、锁孔位置、旧漆层都要记下。施工负责人站在一旁,没再催搬运。他已经看出,今天谁先动手,谁就先进入记录。
  三把钥匙摆在桌上。
  第一把对应控制台。
  第二把对应后台资料柜。
  第三把钥匙插进机械提示箱的锁孔,转了半圈,卡住。
  保管员脸上出了一层汗。
  老秦接过钥匙,去看旧台侧面。
  墙板下方有一条不齐的接缝,外面刷过两层漆。接缝很窄,宽处也不到一人肩膀。
  “这里以前有门。”他说。
  保管员蹲下去摸了摸。
  “旧卸货通道。封墙前已经不用了。”
  “什么时候封的?”
  “档案里写的是设备改造。”
  “哪年?”
  保管员翻记录。
  “二十年前。”
  方岚看着第三把钥匙。
  “开门。”
  保管员没有动。
  “墙板拆开,会涉及剧场结构。”
  “拆哪块,拍哪块。谁拆,谁签。”
  施工负责人上前一步。
  “我们没有拆墙权限。”
  方岚把纸递给他。
  “那就请剧场安排人员。你们只负责记录,不负责承担结构责任。”
  这句话把施工方摘了出去,剧场负责人不能再装作没听见。
  他叫来两名维修工。
  墙板拆下时,里面露出一扇窄门。锁眼还在,门面被漆封过。第三把钥匙插进去,转动顺畅。
  门后是一条旧通道,只够一人侧身经过。尽头通向废弃卸货台。
  卸货台上没有脚印。
  保管员先去看地面,老秦查看门框。阿夏举着摄像机,把门内外全部拍下。
  老秦在一处排水槽旁捡起一枚铁制扣环。
  扣环已经被踩扁,内侧刻着半个方框。缺口方向和回执背面的残缺章形一致。
  刻章老人接过扣环。
  “不是第三枚章的外壳。”
  他说完,手停在半空。
  方岚看他。
  老人把扣环放回证物袋。
  “也不对。”
  “哪里不对?”
  “不是印章。是装封存材料用的锁扣。”
  阿夏问:“刚才为什么说不是?”
  老人没有答。
  方岚没有追问。
  “按两次陈述记。第一次否认,第二次更正。都保留。”
  老人抬起头。
  “你不问我为什么改口?”
  “问了,你也会补理由。”
  老人闭上嘴。
  技术负责人把扣环送去做金属检测。结果很快传回来。氧化层说明扣环长期处在潮湿环境,内侧却残留数字化项目组使用的清洁剂成分。
  阿夏看着报告。
  “有人最近擦过?”
  “不是简单擦灰。”技术负责人说,“清洁剂进入过划痕。”
  方岚收起报告。
  “这条通道最近被打开过。”
  保管员低声说:“可门一直封着。”
  “封着的门,也能被打开。”
  风衣女人站在门边,手一直压着衣袋。
  方岚看向她。
  “你还听见过什么?”
  女人盯着卸货台。
  “黑场的时候,有人从台侧离开。”
  “不是后台出口?”
  “不是。”
  “你看见了?”
  “没看见人。听见门开,后来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呢?”
  女人的手指从衣袋里拿出,落在身侧。
  “门里有人说了一句话。”
  方岚等她说完。
  “收件以后,不再认人。”
  阿夏抬头。
  老人说过,第三枚只认收件,不认身份。
  方岚把两句话分别写在纸上。
  “不能合并。你分别写,什么时候听见,谁在场,原话是什么。”
  女人拿笔坐下。
  她写得很慢。写到最后,笔尖停住。
  “我当年记住的不是声音。”
  “是什么?”
  “袖口。”
  女人看着纸。
  “递东西的时候,袖口露出来。上面有银色缝线。”
  老秦问:“你见过那个标记?”
  “创始人项目组早期用过。每个人的工装都有。”
  “你能确认是他?”
  “不能。只能确认标记。”
  方岚把纸收进袋子。
  “这就够了。别往前多走。”
  电话在这时响了。
  创始人。
  方岚按下免提。
  “你们正在把一次旧物交接扩大成刑事调查。”他说,“这是剧场内部资料,不该被这样处理。”
  “谁告诉你的?”
  “现场的人把消息传给我。”
  “我们还没公开扣环。”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方岚没有催。
  创始人说:“项目组当年确实用过银色缝线。但那时我还没进入剧场管理层,不可能参与最后一次联排。”
  “我没问你有没有参与。”
  “那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知道第三把钥匙归在特殊材料取用名下?”
  这次停顿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