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三次机械钥匙登记

方岚提出现场核验。
  “先验机械提示滚筒。”
  施工负责人看了一眼时间表。
  “手续已经盖章。滚筒不通电,不影响搬运。”
  “外观、固定点、转动阻力、编号。四项核对,站位和步骤都记上。”
  “这是施工,不是设备鉴定。”
  “那就在记录里写,未检测即拆除。”
  施工负责人没接笔。
  方岚把记录本推到他面前。
  “写这句。”
  “我没有这个权限。”
  “你拆它,有权限。你记录,没有权限?”
  领头的人抬手压住记录本。
  “方小姐,工程要按时进场。”
  “那你签字。”
  他不签。
  保管员站在旁边,已经拿出手机,对准滚筒拍照。
  方岚说:“按原位置拍。滚筒、旧台、提示线、控制台,全部入画。”
  保管员点头。
  施工负责人转身去叫人。
  阿夏拦了一下,被方岚按住手腕。
  “别拦。”
  “让他们走?”
  “他不走。”
  施工负责人果然没走。他站在后台入口,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了十几秒,又走回来。
  “可以先搬到外侧检查。”
  “搬运前称重。”
  “称重没有必要。”
  “那就不搬。”
  施工负责人看着她。
  他原本以为方岚会抢设备。她没有。她只把每个动作都换成了记录。
  这种人处理起来很费时间。不是因为她动作快,是因为她不急着赢一遍,她要让对方以后每次说话都得翻材料。
  他拿过记录本。
  方岚等着。
  他写了两行,停住。
  “搬运安排。”
  “还有编号、封条、称重结果。”
  “这些由保管员负责。”
  “保管员负责保管。施工方负责搬运。”
  施工负责人把笔放下。
  方岚对保管员说:“记下他拒绝填写未检测即拆除。”
  保管员写了。
  这回没有问施工方同不同意。
  技术负责人把设备档案调了出来。
  “滚筒不在旧灯控系统里。”
  他把电脑转向方岚。
  “过去二十年,没有维修记录,没有拆卸记录,没有报废记录。档案分类是后台提示附件。”
  老秦看向装车清单。
  “整改单没它,清单有它。”
  施工负责人说:“旧设备都按整体处理。”
  “机械滚筒不接电。”
  “内部受潮,存在金属件隐患。”
  “检测报告。”
  对方不说话。
  “委托单。”
  没有。
  “谁判定受潮?”
  施工负责人拿出手机。
  “项目群里有指令。”
  技术负责人接过手机,听了一遍语音。
  语音只有一句。
  “先拿走最老的那件。”
  没有设备名称,没有检测结果,也没有责任人。
  阿夏问:“这也算依据?”
  “施工单位按上级要求执行。”施工负责人收回手机。
  技术负责人已经打开转发记录。
  “语音不是施工单位发的。发送账号是数字化项目组临时账号。”
  “项目组让我们搬,当然有权限。”施工负责人说。
  “临时账号创建于昨晚九点二十一分,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失效。没有实名绑定。”
  老秦问:“哪位负责人下的指令?”
  没人回答。
  方岚看向施工负责人。
  “你还要按这条语音搬?”
  施工负责人嘴唇动了动。
  他想把滚筒先送出去。只要离开旧台,之后就能说设备归施工方管理。现在方岚把每个出口都堵上了。
  偏偏她没有抢,也没有吵。
  他第一次怀疑,方岚早就算过他们会怎么动。
  老秦蹲到滚筒底下,用手电照了一遍。
  “这里有东西。”
  滚筒底部有一枚细小铆钉。旁边留着划痕,外壳没有拆卸痕迹。
  刻章老人俯身看了很久。
  “不是维修。”
  “那是什么?”阿夏问。
  “封存材料时固定用的。二十年前的做法。”
  老人用指甲碰了碰铆钉。
  “转轴内侧夹过薄片。”
  方岚问:“你见过?”
  “见过固定方式。没见过里面的东西。”
  施工负责人开口:“只是旧铆钉,不能证明有材料。”
  “所以才要封存。”
  方岚把封条递给保管员。
  “搬。”
  这句话让施工负责人抬头。
  “现在?”
  “你们不是急着搬?”
  她看着保管员。
  “押运全程记录。搬运前后称重,四面拍照,封条编号。任何人不得打开外壳。”
  施工负责人答应得很快。
  “可以。”
  老秦看了他一眼。
  阿夏也停了手。
  他答应得太快。方岚不让开原位,他反而愿意把东西抬走。
  方岚没有说破。
  “搬运路线写进记录。”
  滚筒被四个人抬离旧台。
  刚离开固定点,底部掉出一截发脆的纸带。
  保管员停住。
  施工负责人伸手去捡,方岚先一步戴上手套,把纸带夹到证物袋里。
  纸带不是剧目提示纸。材质是早期复印设备用的连续碳纸。
  上面只有四个时间节点。
  熄灯。
  脚步。
  递件。
  等待签收。
  最后一格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完整方框。右下角没有缺口。
  老秦看着方框,没说话。
  方岚把纸带放到封存清单旁边。
  时间对不上。
  提示纸上的十一分钟,从熄灯到谢幕。
  碳纸多出三分钟。
  “递件到等待签收。”她说,“这里多了三分钟。”
  阿夏拿过电子剧本。
  “数字版没有这段。”
  “因为它不是舞台调度。”
  方岚把纸带装好。
  “黑场里有人进了台侧,递了一件东西。”
  保管员问:“交给谁?”
  “资料上没有名字。”
  “那怎么确认收件?”
  “按第三枚章的规则。”
  老人接过话:“第三枚只认收件,不认身份。”
  风衣女人一直站在后台门边。她听到这句,手指在衣袋里停住。
  “我听过。”
  方岚看向她。
  女人没有避开。
  “当年黑场里,我没看见交接。只听见有人把硬板资料夹放到滚筒旁边。”
  “谁说的话?”
  “男人。不是巡检员那种走路声的人,听不出来。”
  “原话。”
  女人想了一会儿。
  “第三枚只认收件,不认身份。”
  方岚问:“你当时当成暗号?”
  “是。”
  “现在呢?”
  女人看着封存袋。
  “现在像正式规则。”
  方岚没有纠正她。
  技术负责人又调出旧系统。
  二十年前最后一次联排的后台门禁记录被恢复出来。
  没有姓名。
  只有三次机械钥匙登记。
  灯光师。
  场记。